他怀中的身体滚烫,银白色的瞳孔死死锁定远处海面上那冉冉升起的、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黑色巨塔,挣扎的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挣脱一切,扑向那深渊的入口。
那黑色的巨塔是家吗?!
“不!那不是家!”林砚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将江辞死死箍在怀里,对着他耳边嘶吼,声音被狂风暴雨撕扯得破碎,“江辞!看着我!我是林砚!那东西在骗你!醒过来!”
但江辞仿佛完全被控制,银白的眼眸里只有那片诡异的“月光”和黑色的塔影,对林砚的呼喊充耳不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两种意识在激烈拉锯的恐怖声响。
舰体倾斜得更加厉害,甲板几乎垂直于海面,冰冷的海水夹杂着破碎的杂物汹涌扑来。
牧羊人和李瀚一边开枪压制着试图从上层甲板冲下来的“北极星”士兵,一边艰难地向船尾救生艇存放处移动。
“林砚!这边!快!”牧羊人回头怒吼,子弹打在倾斜的金属舱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林砚咬紧牙关,半拖半抱着剧烈挣扎的江辞,在湿滑倾覆的甲板上艰难爬行。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滑入冰冷的海水或被流弹击中。
“砰!”一声狙击枪响从远处传来,一名刚露头的“北极星”士兵应声倒下。
是z先生的突击艇开始攻击了!
三方混战正式爆发!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扫过甲板,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没时间了!船要沉了!”李瀚看到救生艇已经被甩出支架,悬在半空,岌岌可危。他猛地将一颗烟雾弹扔向追兵方向,浓密的烟雾暂时遮蔽了视线。
“跳海!游到艇边!”李瀚当机立断,率先抓住一根悬垂的缆绳,滑向汹涌的海面。
牧羊人紧随其后。
林砚看着怀中依旧在疯狂挣扎、眼神空洞的江辞,心一横,用绳索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然后抱紧他,纵身从剧烈倾斜的甲板边缘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一切。巨大的冲击力让林砚眼前一黑,咸涩的海水呛入喉咙,肺部如同炸开。
他死死抱住江辞,凭借求生本能奋力向水面挣扎。
江辞在入水的瞬间,挣扎奇异地停滞了一下,银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仿佛冷水暂时压制了那种控制。
浮出水面,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砸来。巡逻舰在他们身后发出最后的哀鸣,缓缓沉入黑暗的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
远处,z先生的突击艇正与“北极星”的幸存者在海面上激烈交火,子弹划破雨幕,爆炸的火光不时闪现。
而那座黑色的巨塔,依旧在缓缓上升,塔身发出的幽蓝光芒越来越盛,低频的嗡鸣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边!”李瀚和牧羊人已经爬上了一艘半沉的救生艇,正奋力向外划动,躲避漩涡和流弹。
林砚拼尽全力向他们游去。
终于爬上摇晃不定的救生艇,四人精疲力尽地瘫倒在积水的艇底。
江辞蜷缩在林砚怀里,身体冰冷,银白的眼眸紧闭,似乎因为脱离巨塔近距离的影响和冷水的刺激,暂时陷入了昏迷,但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现在怎么办?”牧羊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看着远处混乱的战局和那座越来越近的黑色巨塔,声音沙哑。
李瀚死死盯着黑色巨塔,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东西……不完全是‘蜂巢’的防御系统……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器或者……能量中枢!它在召唤什么?或者……在启动什么终极程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黑色巨塔顶端的幽蓝光芒骤然汇聚,变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猛地射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光柱穿透云层,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复杂、不断旋转的、类似某种古老符文的能量图案!
与此同时,一股更强悍、更精纯的能量脉冲以巨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嗡——!”
脉冲扫过的瞬间,救生艇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牧羊人身上残存的)瞬间火花四溅,彻底报废!
就连李瀚那块老旧的机械表,指针也疯狂乱转起来!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脉冲扫过海面,那些正在交火的突击艇和落水的士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僵直,然后如同下饺子般纷纷瘫软倒下,失去了声息!
仿佛他们的生命能量被瞬间抽空或干扰!
只有z先生的那几艘突击艇,似乎提前开启了某种防护,在脉冲中剧烈摇晃,但并未完全瘫痪,艇上的人惊恐地对着巨塔疯狂扫射,但子弹打在塔身上,只溅起微弱的火星,毫无作用。
脉冲也扫过了救生艇!
林砚只感觉大脑一阵剧烈的刺痛和眩晕,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怀中的江辞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弓起,银白的眼眸猛地睁开,瞳孔中倒映出天空那巨大的符文,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明悟?
“不……不要……”江辞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那是……‘归巢’……最终指令……清除……所有……非授权生命体……”
归巢最终指令?
清除非授权生命体?!
这脉冲是无差别杀戮武器?!
林砚的血液瞬间冻结!
黑色巨塔在一击之后,光芒略微暗淡,但塔身发出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仿佛在积蓄下一次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