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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沉淀物’那种级别的存在，不会被重置。”

白阳明白了。小李的生死，现在只能听天由命，取决于他自身的生命力和这个诡异地方的“规则”。他无法再做任何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直接害死小李。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面对怪物更让人窒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地方，单纯的善意是多么的苍白。

他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小李，转而观察四周。这是他“第一课”的内容——观察。

他看向那些东倒西歪的货架，看向满地狼藉的商品，看向墙壁和地面上飞溅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看到混乱和恐怖，而是试图去理解。

他想起白柳指给他看的那些隐藏规则：蓝莓果汁和薄荷糖的关联，海鲜杯面的禁忌，镜子倒影的警告……

他的目光扫过收银台，那里放着白柳用来击退怪手的木质镇纸。它看起来是那么普通。

“那个镇纸……”白阳忍不住问。

“一件具有‘镇压’属性的低级污染物。”白柳回答得很随意，“对低阶异常有效，对‘沉淀物’无效，只能起到短暂的干扰和标识作用。”

污染物？还能被利用？白阳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门外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似乎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门外……现在安全吗？”

“相对。”白柳说，“‘沉淀物’被暂时喂饱，它的影响力收缩。但黑夜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安全因素。门外游荡的东西，不比门内的温和。”

白阳想起了那个无脸屠夫和空白脸的小女孩。

他继续观察，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他注意到，一些货架的阴影处，似乎有些细微的、如同灰尘般的东西在缓缓蠕动，但当他把视线聚焦过去时，又仿佛只是错觉。

他还注意到，地面上那些污渍的分布，似乎隐隐构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图案，尤其是在灯光特定角度照射下。

“看出什么了？”白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阳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我……我觉得这里的一切，好像都不是随机的。货架的摆放，商品的分类，甚至……这些污渍，好像都遵循着某种……我看不懂的规律。”

他指着地面上一片混合了血液和饮料的污渍：“那个形状，好像……有点像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废弃零件上的图案？”

白柳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稍纵即逝。

“直觉不错。”他评价道，“这就是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规律，或者说，‘规则’的显化。这个便利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规则集合体。每一道裂纹，每一片污渍，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可能蕴含着信息。”

“你需要学会解读这些信息，而不是仅仅用眼睛‘看’。”

白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听起来玄之又玄，但他愿意去尝试。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极度的紧张和体力消耗，让他感到了强烈的饥饿和口渴。他看向货架上那些包装完好的食物和饮料，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饿了？”白柳问。

白阳老实地点头。

“想吃哪个？”白柳的目光扫过货架。

白阳看向一瓶纯净水和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的面包。经历了海鲜杯面的教训，他不敢再碰任何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东西。

“水和面包……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白柳说，“去拿吧。注意脚下，不要碰触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白阳得到允许，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渍和碎片，朝着食品货架走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谨慎，不断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瓶水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旁边货架上一包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饼干，那个卡通人物的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他！

白阳吓得浑身一僵，手猛地缩了回来，心脏狂跳！

他死死盯着那包饼干，但看了好几秒，那卡通人物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白柳的声音传来。

“那……那包饼干……”白阳指着它，声音发颤，“它的眼睛……好像动了……”

白柳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包饼干，语气平淡：“‘窥视饼干’，低级异常物品。会吸引持有者的注意力，并缓慢吸取精神力。不吃就没事。”

白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只是一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饼干，竟然也藏着这样的陷阱！

他再也不敢大意，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水和面包，像逃离什么似的回到了白柳身边。

经过这个小插曲，白阳对“观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在这里，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他拧开水瓶，小口地喝着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又撕开面包，机械地咀嚼着。食物下肚，带来一丝暖意和力气，但丝毫无法驱散内心的寒意。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观察。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片他觉得有规律的污渍上，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角落。

忽然，他产生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白柳，”他犹豫地开口，“这些污渍……还有货架的影子……它们连接起来，是不是……有点像一张地图？”

一张由阴影和污秽构成的、指向便利店某个特定位置的……地图？

白柳闻言，第一次真正地将目光聚焦在白阳所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