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暂时安全了?”白阳心有余悸地问。
“暂时。”白柳看着小李的方向,“你干扰了‘沉淀物’的进食节奏,让它觉得‘猎物’变得有些‘硌牙’,需要更多时间‘软化’。但这治标不治本。他的精神种子已经破碎,除非离开这个副本接受专业治疗,否则被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白阳的心沉了下去。他终究还是没能真正救下小李。
“不过,”白柳话锋一转,看向白阳,眼神中带着一丝新的审视,“你刚才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好。你对自身特质的初步运用,虽然粗糙,但方向正确。”
这算是……夸奖?白阳有些茫然。
“记住这种感觉。”白柳说,“你的‘阳光’,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既是弱点,也可能成为武器。关键在于,你如何控制它,何时点燃它,以及……是否支付得燃它的代价。”
代价……白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冰凉的铜钱。刚才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消耗巨大,现在脑袋还隐隐作痛。这就是代价之一吗?
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片黑暗中的“沉淀物”,似乎已经“记住”了他这道不太一样的“烛火”了。
未来的夜晚,恐怕会更加难熬。
就在这时,便利店墙上的挂钟,轻轻敲响了一下。
门外灰白的光线,似乎开始变得更加……暗淡了。
白昼,正在缓缓走向尽头。
黄昏的访客
下午一点过后,灰白的天光如同褪色的墨水,开始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便利店内,那盏昏黄的吊灯似乎感应到了光线的变化,自动亮了起来,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重新撑起一片摇摇欲坠的光明区域。
白昼的“背景板”客人明显减少了,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最后一位客人是一个来买香烟的老头,他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阴冷的、带着湿气的风,预示着外面的天气可能正在变坏。
老头离开后,便利店陷入了死寂。这种寂静与白天的“忙碌”假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更让人心慌。空气似乎重新变得粘稠,那种无形的、被窥视的感觉,随着光线的减弱,再次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
小李蜷缩在角落里,似乎因为白阳之前的干预和白天的到来,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陷入了昏睡,但身体仍会不时地抽搐一下,眉头紧锁,显然噩梦缠身。
白阳靠坐在收银台旁,精神上的疲惫和之前对抗“沉淀物”精神侵蚀的消耗让他昏昏欲睡,但他强打着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胸口那枚铜钱持续传来微凉的触感,像是一个忠实的哨兵,提醒他危险从未远离。
白柳依旧站在收银台后,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但他的目光,却不时扫过那扇映照着越来越暗的天色的玻璃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预料着什么。
“天快黑了。”白阳看着门外几乎已经变成深灰色的天空,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嗯。”白柳的回应永远那么简洁。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便利店靠近后门方向的某个普通货架,那里摆放着一些电池、手电筒等杂物。“去拿两个强光手电,还有一打电池。”
白阳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他快步走到货架前,拿了两个最大号的手电筒和一大盒电池。当他走回收银台时,发现白柳已经从台下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便携式燃气炉的东西,以及一小壶水。
“规则重置只恢复场景,不补充消耗品。这些是之前的‘库存’。”白柳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开始慢条斯理地烧水。
白阳看着他的动作,心中疑惑更甚。准备手电可以理解,黑夜需要光源。但烧水做什么?难道在这种地方,白柳还有心情泡茶?
他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地将手电和电池放在台面上,然后检查了一下别在腰后的那块“镇静”令牌。令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水很快就烧开了,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白柳并没有泡茶,而是拿出两个干净的金属杯子,将开水倒了进去,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了白阳面前。
“喝掉。热水能稍微驱散一些阴寒之气,也能补充水分和热量。晚上的温度会降得很低。”白柳说完,拿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气,小口地喝了起来。
白阳看着眼前冒着袅袅白气的热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这种朝不保夕的鬼地方,一杯热水竟然显得如此奢侈和……温暖。他确实又冷又渴,便也拿起杯子,小心地喝了起来。温热的水流进胃里,果然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他偷偷看了一眼白柳,对方平静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这个男人,冷酷、算计、深不可测,但偶尔流露出的这种近乎“周到”的细节,却又让白阳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就在两人默默喝水的时候,便利店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此时门外的天色已经几乎完全黑透,只有远处零星几点微弱的光,像是废弃路灯发出的。推门进来的,不是“背景板”客人,也不是之前那种低阶异常。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他脸上戴着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白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薄唇。他空着手,步履从容地走进店内,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就扫过了整个便利店,在白柳和白阳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昏睡的小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