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强光没入浓郁的黑暗,仿佛烧红的烙铁烫进了油脂!黑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嘶鸣!那条横扫而来的巨蟒肢体,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近乎僵直的凝滞!
白阳没有浪费这用命赌来的机会!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条凝滞的肢体,猛地向前扑去,一个贴地滑铲,险之又险地从肢体下方那不足半米高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轰!!!”
肢体在他身后重重砸落,激起漫天尘土!
白阳顾不上狼狈,连滚带爬地继续前冲!他已经能看到收银台的轮廓了!
最后十米!五米!
他几乎能闻到收银台附近那股淡淡的、属于白柳的冷冽气息了!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强烈吸扯力的气息,猛地从他侧后方袭来!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拉扯!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拽出体外!
是“沉淀物”的本体攻击!它被彻底激怒了!
白阳感觉自己的思维瞬间变得迟滞,身体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动作慢了下来。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突然,一道更加强烈、更加凝练的白色光柱,如同审判之矛,从收银台方向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白阳侧后方那片涌动的黑暗!
光柱与黑暗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股精神拉扯力瞬间消散!
白阳压力一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他重重地撞在收银台坚硬的边缘上,撞得眼冒金星,但总算……回来了!
他瘫在收银台后面,如同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而痛苦地呼吸着,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黑暗中,那些狂舞的肢体发出了不甘的咆哮,但似乎对收银台区域有所忌惮,缓缓地缩回了黑暗深处。便利店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白阳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一双干净的、有些磨损的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白阳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白柳俯视的目光。
白柳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静静地看了白阳几秒,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淡淡地说:
“还不错。”
“比预想的,快了三点七秒。”
余烬与评估
白阳瘫在收银台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条搁浅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喉咙深处的血腥气。汗水、血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黏腻地糊在身上,冰冷刺骨。他浑身上下无处不痛,肌肉因为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亡命奔逃,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心神。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极致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麻木的空洞感。
他成功了。他活着穿过了那片地狱,回到了相对安全的收银台区域。
“比预想的,快了三点七秒。”
白柳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的自豪感。三点七秒?这冷冰冰的数字,精准地量化了他的挣扎,将他拼尽全力的求生,变成了一场被评估的、有预期时间的“测试”。
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疲惫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件被测试性能的工具。
头顶昏黄的灯光洒下,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晕开一圈光斑。他能听到自己粗重得不像话的喘息声,也能听到远处那片黑暗角落里,“沉淀物”发出的、带着不甘和愤怒的、逐渐低伏下去的“咕噜”声。它似乎因为白柳最后的干预和对收银台区域的忌惮,暂时放弃了追击,但那股被锁定的、如芒在背的恶意感,并未完全消失。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的手,递到了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略带潮湿的灰色毛巾。
白阳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站在旁边的白柳。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便利店制服,身上纤尘不染,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丝毫紊乱,与狼狈不堪、如同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白阳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默剧。
白阳没有力气去接毛巾,他甚至无法集中精神去理解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是关怀?还是仅仅是清理“工具”上的污渍,以便下次使用?
白柳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便收回手,将毛巾随意搭在收银台边缘。然后,他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一个塑料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拧开盖子,递到白阳唇边。
“喝掉。补充电解质和水分。”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程序。
一股淡淡的、带着咸味和一丝甜味的气息钻入鼻腔。是功能性饮料?还是别的什么?白阳已经无力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
微凉的液体流入喉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缓解了喉咙的灼痛,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点。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感觉一丝微弱的力量正缓缓注入近乎枯竭的身体。
白柳耐心地举着瓶子,直到他喝完大半,才收回手,盖好盖子。
“感觉如何?”白柳问。这个问题不像关心,更像是在收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