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那轮椅还在,可竟然离他更近了!
林侃死死抓着自己不住瘙痒的脖颈,那双温润的眼睛瞪得眼珠几乎要脱眶了。
灯又灭了。
他开始耳鸣了,周围有声音吗?是不是有人在说话?他听不到了!
林侃甚至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尖叫,他的感官已经丧失了大半。
他想去拉开窗帘,让光亮透进来,可脚步却像生了根,动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后脖颈那不起眼的痒意转移了,移到了他的头顶。
“唰”,“唰”……
好痒啊,他猛地抓了一下,察觉不对——
他的头发,没有这么多啊……
他抓着那一大把长长的发丝,缓缓抬起头。
然后与一双漆黑的眼瞳对上了。
耳鸣声达到了极致。
他好像听见了一道细细的嗓音:“年轻人,我的头发也用不着了,送给你,好吗?”
他听不清了,他也分不清那声音到底是不是真的,只知道自己无法承受了。
那一瞬间,他彻底爆发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到我吗?!”
“该死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回来找我!!”
“明明合同已经签过了,钱也打给你们了!都是你们自愿自杀的!!我没有逼过你们!”
“死都死了凭什么反悔?!不是你们自己说的死前能留一大笔钱给那些废物真是太好了吗?!”
“你们不是也心知肚明自己是在陷害幸福电视台吗?!你们不是也说过幸福电视台如何根本不关你们的事吗?!那你们现在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他吼得全身都在抽搐,手指着空气,抖得无法并拢。
下一秒,灯亮了。
前方不远处,那张轮椅还在。
头顶那些铺满他头颅的头发不见了。
放眼整个办公室里,哪有什么空巢老人?
在他面前,只有个半人高的年幼孩子,怀里还抱着一只嘴角诡异上扬的娃娃。
林侃瞬间瘫软了身子,缓缓滑坐在地上,但理智回归,也隐隐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做局了。
反应过来,他睚眦欲裂,望着那个玉雪白嫩的孩童,一字一顿说:“你也是个空、巢、老、人?”
明澄沉默了一下,有些心虚。
“我以前,是空巢小人。”
“空巢小人。”
林侃低低地阴笑了几声,扶着墙站了起来,接着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猛地朝明澄扑了过去:“死小鬼你敢耍我!”
可指尖还未触碰到她一分,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在空中飞出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撞到墙上,砰然落下。
他只觉得自己的骨架都快要撞得散了,痛呼了好几声,生理性眼泪已经糊了满眼,只依稀看到面前,那个最开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似乎姓杨的女实习生收回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