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凿子,又对他说了一遍:“台长,继续呀。”
他后背紧贴着门,全身都恨不得挤到门里去。
那凿子已经逐渐伸到了他的左边,“台长,你的左手断了,凿不到左脑是吗?我可以帮你呀。”
瞬间他爆发出一股力气,推开了冯冉冉,然后疯狂打开门奔去。
门外已经没有了吴絮的踪影,对面的宿舍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
他拼命冲了进去,将门反锁。
身后,冯冉冉又追了过来,用小凿子一下下凿着门,“台长?台长?”
甄台长捂着鲜血淋漓的头,被她叫得快要炸开了,好可怕,好可怕……
他会死的,这么多血,他会死的!他不要死!
他奔到床上,扯下被子包住自己的伤口。
耳边有另一道声音在指导他:“台长,伤口这么深,要多包几圈才行。”
对,要多包几圈。
他的手指机械性地动作着,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出的气扑回了脸上,是湿润的,布满铁锈气的,热烫的。
他越来越无法呼吸了。
这一刻,手下原本柔软的棉被触感骤然变成了轻薄沙沙的质感。
他停住了手,醒悟过来,开始疯狂撕扯那塑料袋。
最里面一层塑料袋顺着血液的润滑,早已紧紧贴合着他凿出来的创口与脸皮,他一撕扯,“撕拉”一声,他好像撕下了什么。
他摸了摸,摸不出来。
因为那疼痛与肚子和头骨处的疼痛相比,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头上还是有塑料袋黏着,他一层层地剥着。
身前也有个被塑料袋罩住的女人朝他走来。
“周晶。”
他好不容易剥离的塑料袋,不要再给他套上……
“不要!!”甄台长连滚带爬摸到门边,打开了门。
望着走廊里一扇扇敞开的门,他用力摇头,他不要再进任何一间房了。
可不过错眼的瞬间,火焰竟然已经蔓延到了他面前,高度炙烤将他逼进了前面的一间房里。
关上门,火焰顺着门底的缝隙,还在不断向里试探。
门外似乎传来了周晶,冯冉冉和吴絮的声音,此起彼伏:“台长,你在里面吗?我们可以进来吗?”
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顺着门缝朝里窥伺着。
他用仅剩的裹满鲜血的手捂住了嘴,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不断后退着。
他要藏起来,藏起来!
“台长!快点,藏在这里!快点,她们要进来了!”有人招呼他。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打开衣柜的门钻了进去。
衣柜太过狭小,里面还藏着另一个人,就更拥挤了。
甄台长的生命力是如此旺盛,遭遇了这么多磨难,他依然活着,他深深地为此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