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人陪同,我和其他参会者打算找到夫人后就在这里讨论,他们都可以证明。”
阿图说着,侧过脸去看了眼身后,他身旁的几名血族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仍跪在地上的莫伊也承认地点了点头,“……阿图长老是第二个来的,还带了不少人,时间大概在我之后的十到二十分钟。”
十……到二十分钟么?
安杰丽卡挑了挑眉,“莫伊先生,期间你一直呆在这里么?”
“……是的。”
“来这的一路上有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这包间除了夫人外,还有谁能随意进出?”
“没有……”莫伊摇了摇头,“然后这里是夫人的私人包间,正常除了夫人外不会有人使用,我是敲了一阵门见无人回应才擅自开门的……但门口并没有设置防护程式,所以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进入。”
“我明白了,谢谢配合,莫伊先生。”
安杰丽卡点点头,扶着塞西莉亚的肩膀站起身来,手指捏住帽檐往下压了压她的圆檐帽,茜色的眼眸看向仍坐在地上的吸血鬼,“塞西莉,我要调查一下现场,你还好吗?需要我陪着你吗?”
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侦探已经站起了身,丝毫没有做出要陪护的样子,吸血鬼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不,我没事,我要跟你一起调查!”
“好的。”
侦探微笑着伸出手来拉起吸血鬼,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冰凉与震颤,侦探便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她也选择回握,两人短暂十指紧扣,又很快分离。
毕竟场所有点不太对呢。
“喂喂,等等!怎么就变成你来调查了!”阿图长老双手抱在胸前,不满地吹了吹他的胡子,“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这点,人类。这是我们血族的内部事务,轮不到你来插手!”
“……杀了你。”
面对这位长老几次三番的阻难,塞西莉亚阴沉着脸,杀心大起。
“咕——”
滔天杀意化为了几乎形同实质的恐怖,阿图长老只觉全身上下被一股森森寒气包围,宛如赤身裸体时被毒蛇盯上的刺痛,让他不由抿紧双唇后退了半步,正硬着头皮打算说点什么时,一个黄铜包裹的杖尖突然隔空指向了他的咽喉。
“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只为柯丝坦夫人服务,所以根本没必要听从你的意见,即便她已经‘死去’了。”
安杰丽卡露出个假惺惺的笑容,手上一松,杖尖重力作用下自然回落,再轻轻敲了敲地面,“只靠嘴皮子是阻止不了我的,阿图先生,我这样说得够清楚了么?”
“你——”
阿图长老猛咬牙,两眼迸发出黯淡的红光,怒瞪着眼前竟胆敢这样子挑衅他的人类,尖锐的獠牙顶出牙床,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对方撕成肉碎。
然而,侦探身旁那同样杀意满满的助手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对于这位柯丝坦夫人的子嗣,他了解不多,但他那在数百年悠长岁月里得到了充分锻炼的直感却告诉他,他绝非眼前这年轻雏子的对手。
“哇,这人类是在挑衅吗?”
“呵呵,真是愚蠢的人类,竟敢对阿图长老说这种话!”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血族议论纷纷,表面上维持着愤怒模样的阿图内心却在犯苦。亲王刚刚被杀,他也只是想趁此机会表现得强势点攒一波威望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刚,属于是一脚踢到铁蒺藜上了。
而身后族人们的议论毫无疑问是把他放在了火上烤,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于是乎在盛怒的表情下,他额角淌下了两滴汗珠。跟安杰丽卡说的一样,他归根结底只有耍耍嘴皮子的本事而已!
见眼前的两女人不打算让步,无奈之下,他隐蔽地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旁观的道林长老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后者眨了眨眼睛,用粗短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后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静~冷静~阿图。”
他笑着省略了对阿图长老的尊称,扬起下巴指了指安杰丽卡,“这位小姐是亲王陛下忠诚可靠的仆人,而且她也确实只为亲王陛下一人服务,站在她的立场上,她也确实说得没错。我们就让她尽一下责吧,她是位声明在外的侦探,说不定真能找出点什么线索来呢。”
“哼,既然道林长老都这么说了。”
可算找到台阶下的阿图暗自松了口气,举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用收敛了光芒的双眼看向侦探,捋着胡子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人类!”
杀意红线的妙用
虽说要调查,但是……
安杰丽卡看了眼四周,颇为不爽地啧了一声。这里“人”实在太多了!
鉴于事件的性质,警方不可能介入其中,而没有傻条子在现场维持秩序的结果,就是让这些完全不懂得要保护现场的吸血鬼一涌而入,将现场破坏得七零八落。
脚印、痕迹、气味之类的零碎线索已经不大可能留下了,这群吸血鬼对现场的破坏力丝毫不亚于一群山羊对高尔夫球场的破坏力,只能从最显眼的调查目标入手了。
于是乎,安杰丽卡走向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户位于向阳的南侧墙壁上,是一整块的大玻璃,占据了整个墙面几乎三分之一的面积。侦探扬了扬脑袋,用眼神示意那几名站在落地窗前的血族挪开,接着摘下手套赤手按在玻璃上,她可记得这窗户的位置从外边看来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怎么样,暴风雪?”
侦探看向站在她肩上的魔鸦,对方先是大声地“哑!”了一声,随后又猛烈地摇了摇头。
“曾经有过,又消失了!”
站在她另一边肩膀上的马屁精翻译道。
法术消失了么?但是……
安杰丽卡皱起眉头看向窗外,外边正下着蒙蒙细雨,天顶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雨云。但那只是正上方,在西南方向,西斜的太阳穿过云翳,将它的万丈光芒投向这扇朝南的窗户,阳光随之肆无忌惮地透过落地窗闯入包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