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老袁也不是很肯定的补充道:“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不是没有完全相同的人存在?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江翠花叹了口气说:“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本来应该死去的人。”
老袁顿了顿,面色复杂的问:“你之前杀的?”
江翠花脸上迷惘之色浮现,她缓缓说:“我记不清了,你知道的,从前的事有许多我都不记得了······”
老袁长舒了一口气说:“忘了也好,多少人求也求不来这样的好事呢·····”
是啊,多少人终其一生,也忘不掉那些痛苦难堪的过往,不断在过往中挣扎、在回忆中沉沦。
也许老天也在告诉她,往事不必回首。
“不提那些了。“江翠花摇了摇头将纷繁复杂的思绪甩到了脑后,正色道:“这男子是直面我妖力的第一人,重击之下脏腑受损、神魂不稳,更糟糕的是妖力和人族修士的灵力不容,此刻残留在他经脉里的妖力还在不断损伤他的紫府气海,若是不及时的将这股妖力引出来,只怕他气海受损,日后无法修行,只能做个凡人了。”
江翠花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男子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呃啊——”一声压抑到变调的痛呼猛地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他身体骤然绷紧,脖颈处青筋暴起,扭曲虬结。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狂暴的妖力就会彻底吞噬他的神智,将他彻底化为非人的怪物!
江翠花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指腹,一阵锐痛传来,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顾不得其他,她倾身向前,蘸着那温热的血,在他剧烈起伏的、裸露的胸膛上飞快地勾勒。指尖划过皮肤,留下蜿蜒复杂的赤红轨迹。
江翠花飞快的画下一个古老的转移符阵。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抽走她一丝力气,不多时她便面色苍白,随即指尖的刺痛愈发尖锐。
“归!”
可召唤了半天,江翠花却一丝妖力都没有看到,若非眼前的男人体内的妖气是她亲手打进去的,她都要怀疑男人体内究竟是不是有两股灵力对冲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翠花皱着眉头打量起了眼前的男人,只见他脖颈处青筋暴起,喉咙里溢出破碎而痛苦的嘶鸣。
江翠花的手轻轻抚上了男子起伏的胸膛,试探性地放出了一丝微弱的妖力进入了他的身体。
那妖力一入他的身体,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同男子自身的灵力混在了一起。
江翠花眸中闪过了几丝惊讶,不信邪一般加大了注入男子体内的妖力。结果还是一样,她的妖力一入体便会被男子自身的灵力吞噬。
这怎么可能?
妖族的妖力和人族的灵力就如同太极的阴阳二气绝无可能融为一体,除非像她这般付出极大的代价自锁气海,将自身化为牢笼,依靠自身强大的灵力将外来的妖力“锁住”。
这也是为何最初谢知乐和王逸之见到江翠花时,她浑身上下并无半分气机,就像是个凡人一般。实际上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一块不通灵气的“顽石”,内里的妖力和灵力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激烈的对抗和碰撞。
可眼前的男子却明显和她情况不同,妖力和灵力在他体内激荡,最终却诡异地化为了他自身的“灵力”都一部分。
江翠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可她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见她没有动作了,老袁纳闷的问:“你怎么不救了?想通了?”
江翠花面色复杂的说:“他不需要我救。”
那男子的灵力诡谲,不管妖力灵力照单全收,给他一点时间自然可以恢复如初,确实不需要江翠花自以为是、画蛇添足的“救治”。
老袁有些迷茫的问:“那怎么办?杀不能杀,救也不能救,那就这么干看着?”
江翠花有些无语的说:“那当然不能只看了,肯定还得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老袁惊讶的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的说:“我要不要回避一下?虽然我看不见!可我听得到啊!”
······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拾干净,滚过来护法。”江翠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要元神入他识海,看看这男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说完,江翠花便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妖力调动汇聚于指端。随即妖力刺破指尖皮肤,一滴殷红的心头血颤巍巍地滴落在了的眉心,那滴血一落下便如同活物般晕染开,仿佛一种诡异的暗金纹路迅速蔓延。
而江翠花的一缕元神便随着这滴血进入了男子的识海。
江翠花的意识猛地一沉,如同溺入万载寒潭,冰冷刺骨的虚无瞬间包裹上来,隔绝了身后世界的一切声响。坠落感持续着,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脚下终于触碰到一片坚实。眼前豁然开朗。
属于男子的一生在江翠花眼前缓缓展开。
江翠花看到大妖为祸人间,小小“少年”全家都死于大火,只有他一人抱着手中的玩具面色迷茫的呆在已经烧成废墟的家里,贪恋着已经逝去的温暖不肯离去。
日复一日,少年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呆呆的躺在废墟里,看着遥远的天边,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想象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弥留之际他听到了一道慈爱的声音,将他从黑暗深处拽了回来。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不想说话?还是说不了话?”
“喂,躺着的那小子,能喘气的话吱一声,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