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在她上方不远处,被一块突然爆发出强烈重力波动的灰白色巨石压垮,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滚落下来,擦着她身边呼啸而过,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呼和浓重的绝望气息。
更远处,一个少女似乎被某种迷幻道韵侵蚀,眼神涣散,痴痴地笑着,主动向阶梯边缘走去,被无形的屏障弹飞淘汰。
这么爬何时是个头,得想个办法才是·····
江翠花望着脚下的问道石阶,每一块都像是活的,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脚下这块青黑色的巨石,寒气刺骨,仿佛要将骨髓都冻结;右前方那块赤红的石头,则散发着熔炉般的高温,烤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阵阵灼痛。
既然如此,能否用五行相克之法,卸去石阶上的力道?
江翠花说干就干,从兜里掏出一张火焰符朝着脚下这块石头扔了过去,火焰化做一条小蛇瞬间驱散了石阶的寒意,压在江翠花身上的灵力陡然一轻。
有戏!
江翠花连忙迈上了一个台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脚下的石板像是要燃烧一般炙烤着她的脚底,江翠花连忙扔下去了一张寒冰符,又迈了一阶。
就这样一阶一张符咒,小半个时辰过去,江翠花就看到了天门的边缘。
这意味着她快登顶了。
第33章天水赵家
“嗡——!”
一阵奇异的、带着精密韵律感的嗡鸣声由远及近,瞬间盖过了攀登者们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一股庞大而沉稳的能量波动,并非来自脚下的道阶,而是他们的头顶!
江翠花下意识地、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艘庞大得令人窒息的云舟,正以一种优雅的姿态,悬停在问道阶中段的上空。
这艘云舟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青色,表面并非光滑的船体,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流淌着幽蓝光华的符文阵列!
这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构筑成层层叠叠、精密玄奥的防护阵法和推进阵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稳定感和强大的能量波动。
舟首,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图腾,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锐利的眼眸仿佛俯瞰众生。
天水赵氏!
云舟侧舷,几个年轻的身影凭栏而立。他们身着天水赵氏特有的、绣着精密符文暗纹的月白锦袍,衣袂在能量流中微微飘动,纤尘不染。
那几个年轻人的神情平静,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目光扫过下方如同在泥泞中挣扎的攀登者们,如同在观察某种值得研究的动物。
其中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目光似乎无意间落在了江翠花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明显的鄙夷或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材质和结构强度。
他微微蹙眉,似乎对江翠花狼狈的姿态感到一丝本能的排斥,随即移开了目光,转而饶有兴致地看向脚下某块闪烁着复杂符文的问道石,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像是在解析其中的道纹结构。
“看!是赵家的玄机舟!”
“他们·····他们居然不用爬这该死的石阶?”
“凭什么!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他们却······”
周围响起压抑着愤怒和极度不甘的议论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翠花的心上。
那艘代表着特权的玄机舟,无视下方弥漫的道韵威压和挣扎的人影,符文阵列光芒流转,稳定地、毫无阻碍地向上攀升,轻松越过了江翠花他们耗尽半条命才爬到的位置,向着那霞光氤氲的山门深处,悠然飞去。
只留下那玄鸟图腾冰冷的俯视目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精密能量感的嗡鸣余韵。
凭什么?
呵。
他们还能凭什么?不过是凭借冢中枯骨带来的荣光而已。
江翠花收回目光不再抬头,转而重新聚集精力在自己脚下的路。两刻钟之后,踏上最后一阶石台,天门出现在她的眼前,
天门巨大的石柱旁,设有一张古朴的玉案。案后端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着素净的月白色道袍,纤尘不染,袍角绣着代表天道院的云纹与书卷印记。
他的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如同深潭,映照着眼前这些狼狈不堪的攀登者,却不起丝毫涟漪。霜雪浸染的鬓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之下,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天门同源的、亘古长存的疏离与淡漠。
老者面前摊开一卷非金非玉、散发着温润微光的卷轴,正是记录天道院大选的名录。他手中执着一支看似普通、笔尖却萦绕着点点星辉的玉笔。
每当一个身影挣扎着爬上平台,确认身份无误后,那老者便会抬笔,在那卷轴上轻轻一点。
“咻!”
一道微光便从江翠花身上被无形引动,没入老者笔尖。随即,名录上便浮现出江翠花的名次、籍贯等基本信息,字迹古朴苍劲。
“第四十九名,碎叶城江翠花,凝气·····凝气一期?”
凝气一期?!
老者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几乎以为自己引动的记录道韵出现了偏差!
这怎么可能?
问道阶的威压和驳杂道韵,即便是灵台期的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压垮、被冲垮灵台!
一个凝气一期的修士,在这条路上,按理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她应该像那些被威压瞬间碾碎骨头的失败者一样,在第一阶就被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