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世并非秘密,自全家葬身妖祸之后,被云游的墨家圣人秦不凡所救下,而后拜入圣人门下,修行一路坦荡……
若他体质真有异常,他自己为何不知?墨家师长为何从未提及?还是说……有人刻意隐瞒?
江翠花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鱼饵已经吞下。
她今日暴露身份,引他来此,抛出这个惊天秘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朔这张和白樾如此相似的脸,这个特殊的体质,绝非偶然。
其背后必然牵扯极大的图谋。
而能对墨家内部重要弟子下手且瞒天过海的力量,与能一夜之间灭掉玄蛭道满门、盗走重宝的力量,是否同源?
那重宝失窃,与琅琊王氏又是否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王逸之那般紧张地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究竟是真心,还是…也另有所图,甚至知晓些什么?
她要借秦朔这把刀,剖开这重重迷雾。
而秦朔自身的秘密,就是撬动他最好的支点。
“看来仙师需要些时间……好好想想。”江翠花语气轻缓,仿佛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想清楚了,或许我们会更有共同语言。至于合作之事……”
她顿了顿,身影开始缓缓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阴影里。
“等我看到仙师的诚意,比如……关于玄蛭道失窃的重宝,以及琅琊王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再详谈不迟。”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烂泥塘阴影之中,只留下秦朔独自一人,站在冰冷的夜色和污浊的泥泞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刚才被江翠花冰冷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寒意,以及一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可怕的问题。
他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第53章醉忘忧难忘忧
夜色渐深,幽篁里内院却有一处书房仍亮着暖黄的灯火。
王逸之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一卷古籍,眉头微蹙。
白日里父亲严令他交人、秦朔的咄咄逼人、江翠花被带走查验后那苍白的脸色······种种画面在他脑中交错,让他心绪难宁。
笃笃——
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门被推开,晚风趁机卷入,带着一丝清冽的酒香。
王逸之抬头,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辰来寻他。
江翠花站在门口,依旧穿着白日的衣裙,外面却罩了件月白色的薄衫,墨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懒散随意,多了几分沉静的韵致。她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白瓷酒壶,壶身素净,并无花纹。
“你还未歇息?”她轻声问,语气比平日更温和些。
“江翠花?”王逸之起身,有些讶异:“这么晚了,可是有事?”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壶上。
江翠花走进书房,反手轻轻合上门,将夜风的微凉隔绝在外。她走到案前,将白瓷酒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哒”一声。
“白日之事,多谢王公子回护。”她抬眼看他,眸光在灯下显得清澈而认真,“心中感念,无以言表。想起自己还有些酿酒的微末手艺,便特意取了一壶新酿的醉忘忧,想来·····与公子小酌两杯,聊表谢意。”
王逸之看着她,心中的那丝不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那清冽的酒香驱散了些许。
王逸之笑了笑,语气放松下来:“倒也不用如此客气,白日护着你,也不全是为了你。”
他示意她坐下,又取来两只干净的玉杯,“只是没想到,你还会酿酒?”
“乡下人讨生活的技艺,让公子见笑了。”江翠花垂眸,执起酒壶,为他斟酒。
清亮的酒液落入杯中,漾起细小的涟漪,那香气愈发醇厚,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月下清泉般的冷香。
王逸之端起酒杯,嗅了嗅,赞道:“好香。”
他浅尝一口,酒液清冽甘醇,入喉温润,回味却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涩意,转瞬即逝,反而更添韵味。
王逸之斜着眼看了一眼江翠花,由衷的感叹道:“好酒!没想到你居然有这般手艺?”
一杯酒下肚,他心中的郁结似乎都散开了些。
江翠花也为自己斟了半杯,却并未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气氛静谧而温和。
几杯酒下肚,王逸之的话也多了起来,“这酒是你自己酿的?从碎叶城带来的?”
江翠花抿了一口酒,“嗯。”
王逸之接着问:“为什么叫醉忘忧?这名字是你起的?是一醉解千愁,饮之可忘忧的意思吗?”
江翠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是。”
王逸之好像是被酒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絮絮叨叨的接着说:“你这手艺是家传的吗?可你之前说你少时流落街头做了乞丐,你家若是有这般手艺,应该也不会沦落到如此田地。莫非是你拜了哪位酿酒大师做师傅?应该也不是,你若是有个名师,这酒早该火遍大江南北才是。这般好酒,只困于碎叶城,着实有些可惜,你没想过开家铺子?就凭这酒,料想也能日进斗金,吃喝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