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在上清山的某个午后,练完剑后,她和师兄师姐们也是这样,随意地坐在山崖边的松树下,听着风声,看着云卷云舒,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听风阁内的阳光,竟比记忆中的,还要暖上几分。
而她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也被这暖阳,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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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沉,林修远第一个坐不住了。
“我们得快些出发!”林修远提高了声量:“虽说赐福大典入夜才会开始,可这次赐福是时隔八年之后的首次赐福,围观的人一定海了去了,去晚了,咱们怕是连摘星阁的屋檐都瞧不见。”
林修远这番话说的倒不无道理,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出门朝那摘星阁的方向出发。
尽管林修远一路催促,但当他们抵达摘星楼附近时,眼前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海,万头攒动,水泄不通。
林修远可惜的感叹说:“唉,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赐福一贯人人平等。”谢知乐淡淡的安慰道:“来的或早或晚,获得的福泽并无区别。”
林修远嘟囔道:“福泽是没有区别,可好不容意能见一次天枢君,靠的近看的仔细嘛。”
江翠花和谢知乐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挤在人墙之后,连摘星楼的基座都望不见,只能仰头看到楼顶光芒大盛,天枢君的身影在灵光中若隐若现,宛如神祇。他身着玄色星纹法袍,头戴七星冠,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清辉中,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天枢君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浩瀚的灵力便开始在他周身汇聚,衣袍无风自动。
“阵起。”
一个威严而平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身边低语。
霎时间,以摘星楼为中心,地面上早已刻画好的巨大聚灵阵纹路逐一亮起,银色的光芒如同苏醒的江河,奔流不息。
阵法光芒冲霄而起,将夜空中的云层都映照得如同透明的琉璃。
紧接着,被查抄的、堆积如山的赵家灵石在阵法中心浮现,它们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碾磨,瞬间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灵气光尘。那不再是冰冷的矿石,而是一片蓬勃的、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灵气之海!
“赐福。”
天枢君双手虚按,那浩瀚的灵气之海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
但它并非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一场温暖的“灵雨”,伴随着道道柔和的七彩霞光,向着整个神都,乃至更遥远的九州四方,飘洒而去。
夜空之下,灵雨纷扬,万民沐浴在恩泽之中。
江翠花仰着头,感受着那温暖的灵力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一种久违的的舒畅感流遍全身。她下意识地,目光穿过朦胧的光雨和遥远的人群,望向了摘星楼顶的天枢君。
也就在那一刹那,仿佛命运的安排,天枢君那双蕴含着星辰流转、俯瞰众生的眼眸,也正好望向她这个方向。
目光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天枢君周身平稳运行的浩瀚灵流,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女面容,衣着朴素,修为低微,置身于茫茫人海的外围,平凡得如同沧海一粟。
然而,在那具看似平凡的躯壳之下,在那已然消失的剑骨位置,他感受到了一丝几乎被磨灭、却又无比熟悉的剑意!
那是曾与他把酒论道、曾与他并肩直面妖潮、最终却遗憾失踪的……摇光君江雪寒的剑意!
尽管剑骨已失,道基尽毁,但那灵魂深处独属于上清剑仙的气息,如同风中最细微的尘埃,还是被他瞬间捕捉到了。
只见楼顶之上,天枢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震动。他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是看向芸芸众生的平和与威严,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穿越了生死与时光的审视、确认,以及一丝……沉痛。
下一刻,他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那原本均匀洒向四面八方的灵雨,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一股远比周围更加精纯、凝练,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剑意的灵能,如同受到指引一般,穿越嘈杂的人群,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江翠花!
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温和的滋养,它更像是一把钥匙,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穿透力,悄然涌入江翠花的四肢百骸。
“呃……”
江翠花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这股力量在她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并非简单的强化,而更像是在唤醒什么。
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现。
凌厉的剑光、冲天的魔气、同袍的怒吼、还有……坠落无底深渊的失重感……头痛欲裂,却又感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被强行激活。
江翠花的周身甚至泛起了一层微弱的、与她现有修为完全不符的清澈剑光,虽然一闪而逝,却被一直关注着她的林修远和谢知乐捕捉到了。
“翠花姐,你……”林修远面露惊疑。
而楼顶之上,天枢君已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找到你了,摇光。
第70章故人相见不相识
赐福大典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飘荡着淡淡的灵光与人群兴奋的议论声。
林修远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提议道:“如此盛事过后,晚集必定热闹非凡!我们一起去逛逛如何?听说神都晚间的奇珍异宝,比白日更多!”
江风点头笑说:“许久没有见过此等盛会了,我正好也想逛逛。”
尽缘也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