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乐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这样看着她,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然后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喉间,感受着她吞咽时细微的颤动。
“怕么?”他低声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江翠花摇了摇头,发丝在枕上蹭出簌簌的轻响。她弯起嘴角,那点笑意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软。
“你怕吗?”江翠花挑衅一般的说:“弟弟这是第一次?”
谢知乐喉结滚动,终于俯身吻了下来。衾被不知何时被踢到了一旁。肌肤大面积相贴时,江翠花轻轻颤了颤,谢知乐的体温比她高,掌心有薄茧,抚过她敏感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翠花无意识弓起了身,额头抵在他肩窝,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疼?”他停住,声音绷得很紧。
“不……”她摇头,发丝扫过他锁骨,痒得钻心,“痒……”
谢知乐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他含住她耳垂,舌尖轻轻舔过那点软肉,感到怀里的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这里也痒?”他贴着她耳廓问,热气灌进去。
江翠花说不出话,只能胡乱点头,手指攥紧了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指甲印。痛感尖锐而短暂,随即被另一种更汹涌的饱胀感淹没。她睁大眼睛,瞳孔在黑暗里微微扩散,茫然地望着帐顶那片晃动的影子。
谢知乐停住了。
额头抵着她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她锁骨上,烫得惊人。
“江翠花。”他又唤她全名,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看着我。”
她艰难地聚焦视线,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她一时辨不清,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谢知乐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发被汗浸湿,黏在额角。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颈侧,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汗。
江翠花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那声音又软又碎,像被揉坏了的绸子,她仰起脖颈,喉间线条绷成一道脆弱的弧,月光照在上面,像随时会断裂。
谢知乐盯着她纤细的脖子,眼神暗得吓人。
床榻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混着黏腻水声,在黑暗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江翠花只能无助地张着嘴喘气,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她仿佛被水底的海草缠住了四肢,随着潮汐的节奏不断起伏。
她恍惚间看到窗外的月亮照进了船幔,那银色的月光一闪一闪的,看不真切。
眼前的月光划过一条弧线,而她也被一个向上的力道狠狠抛起,再重重的落下。
落下时她颤抖着的抬起手想要抓住那缕月光,却又无力的垂下,她感觉自己要碎了,从里到外。
“谢……”她无助地叫他的名字,尾音断断续续,“谢知乐……我……”
“我在。”他低头吻她的眼睛,尝到咸涩的泪。
他的语气温柔,一点一点将她的眼泪吞了下去,像是对待这世间珍宝。可那床幔却一直在摇,那月光晃地她头晕目眩。
江翠花再也撑不住,眼前白光炸开,整个人像被抛上浪尖,又重重摔下。
她失声尖叫,却被他的唇堵回去,化作闷在胸腔里的呜咽。
谢知乐的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喟叹,额头抵着她的,能清晰感觉到彼此失控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共振。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儿的哀鸣——
作者有话说:500收加更~感谢支持~
第107章她提剑而来
寅时末,天将明未明。
屋子里还残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衾被凌乱,空气中浮着微腥的甜暖,混着未散的酒香。
谢知乐沉睡在榻上,呼吸绵长均匀,侧脸陷在阴影里,眉眼舒展,是这些时日来少有的、毫无防备的安恬。
江翠花已穿戴整齐。
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脖颈,那上面还印着几处暧昧的红痕,在素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站在榻边,静静看了他许久。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玉色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朱红色丹丸。
她俯身,捏开谢知乐的唇,将丹丸送进去,指尖抵在他喉间轻轻一按,看着他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睡吧。”她轻声说,像在哄孩子,“再睡一会儿,等你醒来,这一切都过去了。”
这是“沉梦丹”,是她秘制的丹药,服下后能让人陷入深度沉睡六个时辰,再加上昨夜她勾着谢知乐喝下的“忘前尘”。
等六个时辰后他醒来时,关于她的记忆会像晨雾般消散,了无痕迹。
她坐上榻沿,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眉眼。
从英挺的眉骨,到阖着的眼睫,再到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总是抿着的、此刻微微泛红的唇上。
触感温热,带着活生生的气息。
江翠花俯身,吻了上去。
不是昨夜那种带着情欲的、凶狠的吻,而是很轻很轻的触碰,像蝴蝶栖落花瓣,只一瞬就离开。
唇瓣相贴时,她尝到他唇上残留的酒味,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气息。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点柔软彻底冻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