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着黛西答应求婚时的娇羞表情,男人按捺住激动走到花店前。
“杀了他。”
影子突然说。
“啊?”
男人愣了愣。
“杀了他。”
影子的“目光”指向前方人群之中,一名穿着褪色海军蓝背心的水手。
不不不,杀人是不对的,怎么可以随意杀死一位没犯罪的人呢?
影子还是第一次说出这种可怕的要求,男人倒不是第一次没听从影子的指示了,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转头向花店老板买了一束玫瑰花。
……他应该听从影子的指示的。
煤气灯闪烁的小巷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灯柱下,另一个穿着褪色背心的身影捡起钱包拔腿就跑。男人怔在原地,瞳孔缩成了尖针。
他疯狂了,语无伦次地吼叫着冲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抱起那名他深爱的女子,鲜红的玫瑰花瓣飘散在殷红的血泊上。
啊……原来如此……
他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火焰般燃烧着的红色影子在他面前飘荡,庞大的身躯上闪烁着他此前从未见过的强烈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着超乎于法律、超脱于常理、凌驾于正确之上的……真正的“正确”。
没错……
影子。
它的话语,才是唯一正确的“正确”啊。
正确的正确(下)
卡世界上存在着正确之上的正确。
短暂休息后,男人回到了他的警探岗位上。他还是想当好一名警察的,毕竟这是他自幼的梦想。
只是自从那天后、自从黛西的葬礼后,原本几乎半年才说一次话的红影,突然变得健谈了起来,虽然每次都依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杀了他。”
影子指向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孩,他似乎偷了东西,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恶狠狠地拽住了他的手。
“啊,警官,你来得正好!这兔崽子又来偷我苹果了!”
“放开我!放开我!”
“……”
警探没有照影子说的做。
男孩撕心裂肺地哭喊,不断地重复着说:让我走吧,我要给弟弟妹妹带吃的,他们饿了好久好久。
他跪倒在地,额头撞得栅栏框框响。
夜里,油灯被不慎打翻在地,火焰升腾而起,三十多人于睡梦中葬身火海。
……
“杀了她。”
——女人在狱中用私藏的锐器杀了五个人,包括两位轻罪、即将刑满获释的少女和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狱警。
……
“杀了他。”
——男人越了狱,偷了一把枪,持枪入室抢劫了一个富裕的家庭,杀了包括四名孩子在内的一家九口人。
……
“杀了他。”
他这次什么也没做。
——行将就木的老人往井里投了毒,受害者超过百人,震惊一时。
……
“呕、呕呕!”男人俯在洗手盆前,呕出一阵恶臭的淡色液体,抬起头来,镜中的自己相比黛西葬礼那一天又惨白了几分,简直像一个活死人。
为什么,为什么?
无论是抓进拘留室里、逮到监狱里、还是坐视不理,惨剧都一定会发生!
神呐!这是为何!为何你要让我这无力的凡人预知这些残酷的未来呢!比起困于自己的无能,我宁愿一无所知!
“为什么,要选择逃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