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谁先勾引了谁的事儿?。
世家之间向来联姻的习俗,世家间若是要攀起亲戚来,都逃不开五服之内,郑沅芷和?赵冀更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表兄妹。
若是赵太?傅活着的时候,二人?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但郑太?傅既然死了,那?就?另做他论了。
没了郑太?傅的撑腰,赵冀想娶郑沅芷,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人?说梦。
尽管心中万般不愿,郑沅芷还是被家里逼着向楚烬献殷勤,只要她在?楚烬面前表现的好一点,皇后就?是她的囊中物。
皇后?郑沅芷甚至有一种解脱的笑。
她不稀罕当什么皇后,甚至被苏云汀抓了个现行的时候,她却生出如释重负之感,再也不会有人?逼她当什么皇后了,即便是赔上了女儿?家的名节,也总好过嫁入帝王家,困在?深墙之内勾心斗角蹉跎一生。
内侍来接郑沅芷回营帐,她却不肯走,目光飘到了赵冀的身上一瞬,又落在?苏云汀脸上,“表哥,他……”
“赵冀之事,就?不是郑姑娘该操心的了。”苏云汀语气冷淡。
郑沅芷虽然是姑娘家,也知?道今日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善终,只怕是苏云汀要让赵冀一人?承担,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挣开内侍死死拉住苏云汀的袖口,“苏相,表哥他并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与……”
“将郑姑娘带下去?。”苏云汀打断她道。
“苏相,陛下,求你们放过赵冀,他……”
苏云汀怕她口不择言说出别的话来,到时候不好收场,只好招呼架着她的内侍道:“堵了郑姑娘的嘴。”
“唔!唔~”
郑沅芷的挣扎声?被闷在?喉间。
赵冀到底还存着几分血性,“是我?强迫沅芷的,逼她与我?私通,你们既已害死我?爹,不如连我?一起杀了,一了百……”
话音未落,苏云汀已逼近一步。
冰冷的手指如铁钳一般扣住赵冀的下颌,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霜,“再说一遍,赵太?傅是被流匪所杀,你若还不识时务,我?不介意送你下去?与他团聚。”
赵冀呼吸一窒,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苏云汀,印象中这位只手遮天的丞相,一向端的是云淡风轻的,仿佛对所有事都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旋即又觉得?,苏云汀若是心里没鬼,怎会这幅模样。
他迎着苏云汀的冰冷目光,赵冀从牙齿缝中渗出血腥气,“反正你们也是要赶尽杀绝的,我?赵冀就?算做了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云汀忽地低笑一声?。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指尖又收紧几分,讥笑道:“就?凭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来吓唬我??”
“呸。”赵冀被掐住的脸,吃力地唾了一口血沫,“你比我?还小一岁,叫谁黄口小儿?呢?”
空气骤然凝滞,苏云汀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是啊!
若他不说,苏云汀几乎都快忘了,他们同龄。
许是他杀的人?太?多,各个都是比他大多,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忽然见到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呢。
但也只是恍惚了一瞬,苏云汀声?音寒得?彻骨,“你若还想活命,最好给我?乖乖闭紧嘴,从今往后夹着尾巴做人,否则……”
他手上突然收了力,拍了拍赵冀的脸,“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亡魂。”
这下赵冀听懂了。
这是没打算要了他的命?
苏云汀虽然话不多,但向来言出必践。
赵冀煞白的脸褪尽最后一丝红韵,他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敢再吐出一个字。
苏云汀心里想笑,倒是年纪小,轻而易举就?被吓唬住了,要是那?些朝廷上的老狐狸,还要他多费些功夫不可?。
苏云汀收回手,取过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押下去?。”苏云汀道。
……
郑太?后的营帐里熏着浓重的安神香,她斜靠在?凤榻上,指尖重重按着太?阳穴,目光从楚烬和?苏云汀的身上一掠而过。
“皇帝和?苏相忙了一晚上,”她声?音听着慵慵懒懒的,好似还没睁开眼睛,“瞧着倒比我?这老婆子更精神。”
话音未落,站在?下方的苏云汀抬起宽袖,掩着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太?后娘娘明鉴,”苏云汀的声?音则带着倦怠,“臣正准备回去?补觉。”
郑太?后眉目未抬,“倒像是哀家耽误苏相休息了?”
苏云汀眯起眼睛笑笑,“臣还以为,太?后娘娘关心臣昨夜忙了一晚,是担心臣没休息好呢。”
楚烬站在?一旁,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郑太?后的指尖在?太?阳穴上顿住了,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向苏云汀。
楚烬见缝插针,道:“母后,昨夜之事倒不是朕想较真,只是……”他语气转沉,“倘若沅芷妹妹真嫁给朕为后,届时,怎么分得?清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皇家血脉,还是赵家遗珠?”
郑太?后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凤榻扶手上轻敲两下,语气缓和?下来:“这件事终究是沅芷做错了,哀家也不替她辩驳。只是沅芷那?丫头年纪尚小,难免做糊涂事。”
她话锋微转,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沅芷丫头做了错事该罚,可?若罚得?重了,打的却是郑家和?哀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