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淤积在楚烬胸口,灼得他五内翻腾,像是火山下压了一团火,却找不到一个喷发的气口。
而?苏云汀却好似无事人?一般,微微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奏折一一捡起,重新堆叠在龙案上?,他姿态优雅从容,仿佛连弯腰都是孤高的。
楚烬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强迫视线在字迹工整的小字上?游走,明明所有字他都认得,就是如何都连贯不起来,看了半晌,目光在字迹上?杀了个七进七出?,文意却半点没入脑。
他烦躁地合上?,又去展开下一本。
殿内的烛火烧的“噼啪”作响,苏云汀立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苏云汀的哈欠声很轻,还夹着一丝慵懒,可这声音落在楚烬耳中格外刺耳,与其胸腔里的火气交相呼应,如同星火溅入了油吃,“腾”地一下就窜起来了。
凭什么只许他苏云汀放火?
今夜,他偏偏也要点点灯。
念头既起,楚烬将一摞奏折,不轻不重地压在苏云汀面前。
“苏卿,既然这么喜欢代朕理政……”楚烬一手?支着下颌,一手?轻轻在奏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些,苏卿也一并代劳了吧。”
龙案上?的烛火迎着楚烬邪笑的脸,唇红且齿白。
苏云汀依言抱起面前的一摞奏折,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寝殿,竟然除了龙椅没有一张凳子?。
不知道?是楚烬故意的,还是小太监们?就没做皇帝在寝殿会客的打算,整个寝宫竟然只有一张龙椅,此时?正坐在楚烬的屁股底下。
难道??要他坐在楚烬腿上?批?
这个念头在苏云汀脑子?里一闪而?过,旋即摇了摇头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苏云汀非是不能?,是不敢。
他腰疼!
真、不能?再做了!
楚烬将苏云汀窘迫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向上?弯曲,心里那团憋了一晚上?的火,似乎稍稍消散了那么一丝丝,一种微妙的报复性快感慢慢滋生。
他玩味地轻抬脚尖,靴尖在脚下的台阶上?点了点,示意苏云汀可以在台阶上?批奏折。
苏云汀的目光在楚烬常服下的大腿停留了一瞬,又低头扫了一眼脚底下的台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让让他又能?怎么样呢?大丈夫能?屈能?伸!
苏云汀不再犹豫,他一撩不存在的衣摆,单膝在台阶下跪了下去,然后将怀里的奏折小心地摆在台阶之上?,动作依旧从容,即使是石阶之下,仍旧是矜贵书生。
苏云汀随意地展开一章,都是些闲言碎语。
比如,冬日还未过呢,礼部就迫不及待地呈了折子?,开始催春日围猎的名单了。
要么就是推举哪个贵府的千金,含蓄又热切地询问楚烬是否合眼缘,不如考虑那纳为妃嫔,充盈后宫。
左不过都是些不重要的朝事,因为真正要紧的大事,都要先拿到苏府过目,等他批完了,最后才?会出?现在楚烬的龙案上?,走个过场。
楚烬自上?而?下欣赏着苏云汀的曼妙身姿。
殿内的炉火烧得正旺,苏云汀穿的轻薄,白色的里衣铺展在地砖上?,如同冬日里绽放的寒梅,楚烬居高临下地看了半晌,突然走下台阶,靴尖在他屁股上?不重不轻地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