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烬的背影,苏晏连忙安慰自己?:这可不能怪他玩忽职守,那人可是皇帝,他就算不睡觉,还能拦得住皇帝吗?
安慰完自己?,就要?继续睡觉。
不对?啊!苏云汀在帐子里吃饭,那楚烬还能干看?着他吃不成?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转身去小?厨房,打算给楚烬添一副碗筷。
苏云汀瞧着楚烬气?势汹汹的进来,笑道?:“这苏晏也是的,陛下来了也不说通报一声。”
楚烬一掀衣服下摆,坐在了苏云汀的对?面,目光不善地盯着他道?:“怎么?朕来臣子的营帐,还需要?先获你恩准吗?”
苏云汀本?就在气?头上,见了楚烬便更气?了,忍不住要?揶揄他,“陛下是没自己?的营帐吗?老往臣子的营帐跑,皇帝都没有个皇帝样儿,臣都不曾数落陛下,便只数落苏家家仆,陛下也是要?管起来了?”
“你——”楚烬憋了半晌,也没想出能叫苏云汀吃瘪的话,只倒了一杯桌上的凉酒,一口闷了。
他才不是说不过苏云汀,不过是让着他罢了。
苏云汀瞧着楚烬心虚的模样,更加坚信是楚烬故意给他找不痛快了,既然不痛快,也要?不痛快到?一处才行。
于是,苏云汀从嘴角挤出一点笑,佯装开心道?:“臣昨日?吃醉了酒,梦里遇到?一个田螺姑娘,她替臣收拾了酒碗,还换上了新?被褥,甚至将臣的脏衣都送出去洗了。”
“可惜了……”苏云汀卖了个关子。
“可惜什么?”
苏晏进帐,给楚烬添了一副碗筷,也不久留,只扫了一眼他主家满脸谄媚的模样,便出去了。
心道?:晚上又要?仙儿了,早晚死在床上。
他甚至佩服楚烬,竟然愿意跟苏云汀一起用餐,白瞎这一桌子的丰盛食物喽,没进了喜欢它们的肚子里。
苏云汀弯唇道?:“可惜,臣一醒来,田螺姑娘,就不见了。”
楚烬拾起碗筷,捡着自己?喜欢的夹了一筷子。
苏云汀却是放下碗筷,从衣袖里取出早晨捡到?的珠花,对?着烛火看?了看?,“不过,田螺姑娘给臣留下了一支珠花,一定是在暗示臣找到?她。”
楚烬抬头冷冷扫了一眼苏云汀手?里的珠花,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冷哼一声道?:“怎么?苏相感动的要?以身相许了?”
“正是。”苏云汀见楚烬上钩,将手?边的花名册推了过去,眼眸含笑道?:“陛下接触贵女?颇多,不如帮臣看?看?,臣手?中的珠花,是这上面哪位贵女?的?”
楚烬低头扫了眼花名册,脸色登时就绿了。
这哪是让他找“田螺”姑娘啊?这分明是拿珠花当了引子,故意找他茬。
亏他昨日?还舍得将冠头拿出来给他出气?,狗东西是一点儿也不领情,还专门挑他心窝窝捅。
楚烬气?极反笑,将花名册端在手?里看?了看?,这不看?也罢,这一看?更是不得了了,楚烬想过花名册上会出现很多名字,但却没想到?竟然事无巨细写这么清楚。
而且,礼部的官员皆是往促成选妃方向写的。
“点头致意”在他们笔上就是“相见恨晚”,“稍有交流”就是“推心置腹”,依着这上面所写,倒像是楚烬主动游走?于贵女?之间,到?处拈花又惹草,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女?子都纳入囊中似的。
这上面,除了时间地点人物,其他的一概信口胡诌。
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抬头,便见苏云汀一向白皙的脸,今日?却微微发红,不像是害羞,毕竟苏云汀哪有那东西?
倒像是醋的!
能让苏云汀为他吃一回醋,他倒是赚大发了。
楚烬旋即便转颜笑了,“你堂堂一个丞相,竟然也干起太监的活了?研究起朕的起居注了?”
苏云汀本?就没什么食欲,现下干脆不吃了,只死死盯着楚烬生一肚子闷气?,“明儿,臣便叫人誊抄成册,发给朝臣们人手?一本?,叫他们仔细替臣揣测一番,陛下究竟心仪哪家的贵女??”
“到?时候……”
“臣一定替陛下择选几个心仪的姑娘,进宫侍奉陛下。”
“苏云汀——”楚烬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尽,眉目几欲要?喷出火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正合朕意,有劳苏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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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会尽快把春猎讲完哒,快啦快啦,后面还有一个小事件就讲完啦!
感谢大家的宽容[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楚烬和苏云汀之间,若话不投机,三句半便能吵起?来。
小孩子翻脸都没他俩快。
苏云汀倏地起?身,单手?压过矮几,素白的衣服扑了一桌子,沾染了桌上的油渍,苏云汀却浑然不在意。
“王八蛋,”他俯身逼近,面容在楚烬眼前骤然放大?,字字淬火:“你说什么?你敢!有胆子再说一遍?”
“朕说——”
苏云汀很少会发脾气,楚烬也是猛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苏云汀这次动了真怒了。
只是楚烬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
在选妃这个事儿上,他苏云汀凭什么站在制高点来指责他?
他抬手?一拉苏云汀的衣领,两个人就几乎贴在了一处,终于将昨夜酒醉的话,低吼出来:“苏云汀,全?天下都可以指责朕,偏你不配。”
“呵呵,”苏云汀的脸近在咫尺,白皙的肌肤上衬着怒气,也是一副不肯服输的模样,“你为了讨好郑太后,自己认下了这门婚事,还?应了今日的春猎,现在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