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房窗外,雨声渐歇。夕阳穿透薄薄的窗纸,为旧日回忆蒙上一层浮起迷蒙的暖光。
……
镇南王府。
此刻,卧房窗外的雨声未歇,反而随着夜的深沉愈发猖狂。豆大?的雨点砸落在瓦片上,宁鸾倚在窗前,嘴角带起一抹自嘲。
她把玩着银制的烛剪,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桌上的烛芯。火苗跳动,在她眼眸中明暗交加,映出几分恍惚来。
后来怎么样了呢。
后来啊……
不管是烈日炎炎,或是寒冬凛冽,程慎之永远让张回在书房多备一件崭新的外袍。
那年隆冬,她甚至收到一件毛领长斗篷,正合她的身量。她不知程慎之从哪找来这般好的料子,银白的锦缎上带着精致的蝴蝶暗纹。也?不知他费了多少银钱,才请动宫中上好的绣娘,缝制出这件华美的毛皮斗篷。
很久以后,宁鸾才知道,那斗篷领边的毛皮,是程慎之秋猎所得。
当日众皇子收获颇丰,满载而归,唯有箭术不佳的程世子,只?打得银狐一对,尽数给她做了斗篷的领边儿?。
只?不过?现在想来,穿着斗篷回了丞相府,宁丞相并不为她喜悦,反倒是一脸严肃。
“啪!”烛剪碰上了引线,猛地?爆出一个灯花。宁鸾意兴阑珊扔下那烛剪,扭头对着还在忙碌的青露道:
“早些歇息了吧,今夜他应当是……不会再回来了。”
青露收拾完衣物箱笼,又摆弄角落里的鎏金香炉。她将?香料罐子放得砰砰直响,又泄愤似的添进几勺安息香,一刻也?不愿歇下来。
“青露。”宁鸾再唤。
“可?是小姐!王爷他……他怎能?……跟白挽姑娘那般作态?”
青露攥着勺柄望着宁鸾,眼眶通红。
金殿戏言程慎之并未察觉她曾到过书房……
镇南王府卧房内,一室静谧。
反过来安抚好红了?眼眶的青露,宁鸾换上轻便素服,卸去满头钗环。青丝如瀑垂落满肩头,镜中映出张美人面,眉目间倦意流转,更?添几分憔悴。
“砰砰砰!”还未等宁鸾稍作休整,却忽闻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青露被?这动静吓得一惊,忙上前拉开雕花木门。
但?见府中小?厮撑着湿淋淋的油纸伞立在雨中,像是?仓皇赶来,神情中尽是?焦急之色。
“深更?半夜的,何事如此慌张?”宁鸾皱眉,随手捡起根白玉簪挽起青丝,从妆台前站起身来。
青露取来件藕荷色的妆花织锦披风,轻手轻脚为宁鸾拢在肩头,扶她?在桌前坐下。
那小?厮慌忙收了?伞,扑通跪倒在地,捂住胸口重重喘了?几口气,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