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把它拔出来,就不可能不带出血肉。
长官为此付出了什么?
scar-l不知道。
scar-h也不知道。
她们甚至不敢轻易去想。
因为答案可能远远过她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也许是记忆。
也许是人格。
也许是某个本该被好好保留下来的过去。
又或者,是更残酷的东西——他亲手把一部分“自己”送进了坟墓里,只为了确保那个幽灵不会再从人类的痛苦中爬出来。
这不像胜利。
至少不像那些写在简报里的胜利。
没有旗帜,没有勋章,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结语。
只有一片被抹掉的空白,和几个活下来的人,在多年之后仍然无法拼完整的真相。
而现在,那片空白又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
以陈树生混乱的记忆为入口,以那些被唤醒又无法验证的残片为影子,安静地提醒着她们——
有些敌人即使死了,也不一定真的干净。
有些战争即使结束了,也仍然会在人的脑子里继续打下去。
“我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也不全了……但dni现在仅存于世的,也就只剩下了我并且就我所记得的内容来说,我的目标全部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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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关于你们我很抱歉……”失去记忆就代表着可以对以前的人不负责了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虽然部分记忆不全,但根据其中的脉络陈树生已经可以分析乃至衍生出很多东西了。
“长官,你不必为此有任何抱歉的情绪,那种想法完全不需要。”scar-l并不认为陈树生做错了什么。
她到目前为止所想要的……就只是陈树生这些年来和当初,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
scar-l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退缩。
“您当初究竟付出了什么,又隐瞒了多少。我不奢望您把全部都告诉我,您一向如此,总是把所有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扛。”
她停了一下。
那短暂的停顿里没有犹豫,更像是某种克制。某些话如果说得太急,就会显得像质问;可她不是在质问。她只是想知道,想确认,想从那些被切碎的过去里,找到一点还能握住的东西。
“可就算我跟在您身后,没办法完全替您分担,也至少该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多沉。”
空气安静了下去。
陈树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某个没有意义的点,像是在看墙,又像是在看墙后面某个早就不存在的地方。那种沉默并不让人舒服。它不像思考,更像伤口在结痂之前,被人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当初的选择。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落下去的时候没出声音,却像一枚没有爆炸的哑弹,沉沉地卡在了胸口。
有些选择,当时看着像条路。
走过去才现,那其实是一堵墙。
这念头从陈树生脑子里闪过时,并没有多少后悔的味道。后悔这种东西太奢侈了,尤其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很多事情一旦做下去,就没有回头确认对错的资格。
他更像是在看一张已经被雨水泡烂的地图。
确认自己曾经从哪里出,沿着哪条线往前走,又是在哪一个拐角彻底撞进了死胡同。
记忆确实回来了。
至少一部分回来了。
可它们回来的方式谈不上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