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环境幽静,安保森严。
佣人开门引他们进去。
客厅里,苏晚晚正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服,更显得弱不禁风,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她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两个儿子,黯淡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光亮,脸上露出温柔却有些虚弱的笑容。
“妈妈。”两个小家伙立刻扑进苏晚晚怀里,叽叽喳喳地讲述着一天的趣事。
苏晚晚轻轻搂着他们,抬头看向沈知衍和季然,声音轻柔:“谢谢你们照顾他们,麻烦你们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季然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恍如隔世的神情,“季然,好久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
季然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庞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寂,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久不见。孩子很可爱,很活泼。”
两个小家伙听到妈妈和季然说话,好奇地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沈星溯问:“妈妈,你认识漂亮叔叔吗?”
苏晚晚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嗯,叔叔是妈妈以前的朋友。现在是你们二叔的朋友了。”
她的话里,带着一种时过境迁的疏离和认命。
沈知衍和季然起身告辞。
苏晚晚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她脚步有些虚浮,需要扶着门框。
阳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她似乎很久没有出门了,连日光都显得有些刺眼。
季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象征着隔离与禁锢的高墙,沉默不语。
苏晚晚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鸟。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沈知衍伸手握住了季然的手。
“还好,我们不一样。”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季然,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季然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领证
研一的暑假,沈知衍和季然有一个早已计划好的、重要的行程。前往一个承认同性婚姻的北欧国家,完成他们之间那个形式上的、却意义非凡的仪式。
飞机穿越云层,降落在一個宁静而充满设计感的城市。
这里的夏天凉爽宜人,阳光明媚却不炙热,古老的建筑与现代的艺术馆交织,街道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一种慢节奏的生活气息。
入住提前预订的酒店后,沈知衍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第二天就是预约好的日子,确认着预约信函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微笑的表情。
季然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走到沈知衍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轻声问:“紧张什么?”
他注意到沈知衍的指尖有些颤抖。
沈知衍透过镜子对上季然平静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抓住季然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季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过快的频率跳动着。
“你不懂,”沈知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激动,“明天我就要有名分了,真正的,法律承认的。”他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混杂着期待、忐忑和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虽然可能回去后没什么用,但在这里,我们是合法的,是伴侣。”
季然看着他,微微蹙眉:“我让你那么没有安全感吗?”
他以为自己给予的回应和陪伴已经足够明确。
“当然有。”沈知衍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控诉,开始细数,“你自己算算,从开学到现在,学校里明里暗里问你要微信的男男女女有多少?还有,我们每次上街,那些盯着你看、甚至敢上来搭讪的人也不少,站在那里就招人,我能不紧张吗?”
季然被他这番孩子气的抱怨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聊。”
他抽回手,转身想走,却被沈知衍从后面紧紧抱住。
“我不管,”沈知衍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反正明天之后,你是我合法的伴侣。”
季然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抬起手,覆在沈知衍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别闹了。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唤醒两人。
沈知衍一反昨晚的紧张,显得异常兴奋和专注。他先是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捣鼓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深黑色礼服西装,剪裁极致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平时略显随意的碎发被精心梳理成利落帅气的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矜贵、又带着几分锐利的男性魅力。
季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平时的沈知衍或慵懒、或黏人、或沉稳,但很少如此刻意地、全方位地展现这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沈知衍,确实很有魅力。
“怎么样?”沈知衍有些紧张地扯了扯领带,看向季然,眼神里带着期待。
季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肯定:“很帅。”
沈知衍立刻眉开眼笑,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为季然准备的那套西装。
是同系列的浅灰色,设计更显简约雅致,面料带着细微的光泽。他帮季然换上,动作轻柔而仔细,为他整理衬衫领口、系好领带,抚平西装上每一丝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