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像是从破损的喉咙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从门外那些“人”的嘴里传了出来。
最靠近库房门的一个“病人”,猛地抬起了它那扭曲变形的手臂,用一种完全不符合它僵硬姿势的速度,狠狠地砸向了库房的门!
厚重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直接被砸开了一半!更多的、死灰色的、扭曲的面孔出现在门外,空洞的眼睛贪婪地“锁定”了里面的活人气息!
“啊——!”沈郁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彻底缩到了谢钦身后,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谢钦眼神一厉,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沈郁的手腕,吼道:“走!”
他不再顾忌动静,猛地踹开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纸箱,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似乎是通风管道口的锈蚀栅栏!
他用尽力气,狠狠几脚踹在栅栏的合页处!
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崩断!
一个漆黑的、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库房的门被彻底撞开!潮水般的、穿着病号服的扭曲身影嘶吼着(如果那能算嘶吼的话)涌了进来!
谢钦看也不看,直接将还在发抖的沈郁粗暴地塞进了通风管道,然后自己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管道口的瞬间,一只死灰色的、指甲乌黑的手猛地抓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抓了个空!
“嗬!!!”门外传来愤怒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
谢钦用脚猛地将踹变形的栅栏又踹回原位,暂时挡住了洞口。他顾不上许多,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前方沈郁冰冷的手,低喝道:“往前爬!快!”
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更加浓重的铁锈和灰尘味,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身后传来密集的抓挠和撞击声,那些东西显然没有放弃。
沈郁似乎被极致的恐惧攫住,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听话地、手脚并用地拼命向前爬去,带着哭音的喘息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
谢钦紧随其后,背后的抓挠声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追赶。
这条通风管道似乎无比漫长,曲折蜿蜒,如同怪物的肠道。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了一些。
就在谢钦稍微松了口气时——
前方的沈郁突然发出一声低呼,随即整个人向下坠去!
谢钦心中一凛,猛地向前一扑,险险抓住了沈郁的手腕!原来管道在这里有一个向下的直角转弯,沈郁没留意,直接滑了下去!
谢钦的手臂承担了两人下坠的全部重量,肩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松手。
“谢……谢钦……”下方的沈郁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冰凉的手指死死反抓住他的手腕,“下面……下面有东西!”
谢钦咬牙忍住剧痛,探头向下望去。
下面似乎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管道连接处。而就在那昏暗的光线下,连接处的阴影里,密密麻麻地、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惨白的、如同蚕蛹般的东西。
那些“蚕蛹”似乎是由沾满污渍的绷带缠绕而成,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还在极其轻微地……蠕动着。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药水和腐败气味的恶臭,从下方扑面而来。
而就在这片蠕动的“蚕蛹”之中,一个背对着他们、穿着沾满血污的护士服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工具,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仿佛察觉到了上方的动静。
那护士的身影……
动作猛地停住了。
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
一百八十度地……
一张被火烧过般扭曲溃烂、缝着粗糙黑线的脸上,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
“看”向了吊在半空中的两人。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直至耳根的、缝合线崩裂的……
退路被彻底封死
那笑容裂开得极其突然,缝合线崩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有小虫在耳膜上爬行。溃烂扭曲的脸庞上,那双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死死“锁”定了吊在半空中的两人。
谢钦的心脏猛地一缩,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至顶峰!他几乎能闻到那从下方扑面而来的、更加浓郁的腐败恶臭!
“呃……新……的……”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般的声音,从那张裂开的嘴中断断续续地挤出,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喜悦”。
蹲伏的身影猛地站起!它的动作完全不符合那身沾满血污的护士服应有的形象,更像是一具被强行提线的木偶,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错位声!
它手中那件泛着冷光的、像是某种巨大骨钳或扩张器的工具,猛地向上探来,直抓向吊在下方的沈郁的脚踝!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啊——!”沈郁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拼命蜷缩起双腿,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摇晃!
谢钦咬紧牙关,肩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抓住沈郁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他猛地腰腹用力,利用核心力量向上狠狠一荡!同时另一只握着水管残片的手,看也不看就朝着下方那抓来的工具狠狠砸去!
水管残片与那骨钳般的工具猛烈撞击,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巨大的反震力道让谢钦整条手臂都瞬间麻痹,水管险些脱手!
那护士的身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阻了一瞬,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