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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谢钦半跪在沈郁身边，手指仍能感受到g-07注入的那股“秩序因子”带来的余温——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稳定感。沈郁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骇人的青紫，但依旧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他体内那股濒临崩解的危机感被暂时压制，但谢钦能感觉到，那只是表象，更深层的风暴仍在沈郁意识的最深处积蓄。

沃克和莉亚互相搀扶着走来，脸上惊魂未定。刚才那由暗河规则凝聚而成的巨掌，瞬间抹杀“公司”精锐小队的情景，如同噩梦般烙印在他们脑海中。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莉亚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沃克的胳膊。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沃克脸色铁青，看着恢复平静却更显诡异的暗河，“这鬼地方，比‘公司’的实验室还邪门。”

谢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g-07最后指明的方向——暗河奔流而去的、那片无尽的黑暗。‘观测站核心’……那里真的有能让沈郁彻底摆脱困境的答案吗？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愈发透明的手掌，那种存在感加速流失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刚才为了保护沈郁，强行调动精神对抗混乱规则，又经历了高速坠落和冰河冲击，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变得更加稀薄，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谢钦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公司’的人能找到这里，夜魅也可能随时出现。g-07指的方向，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试图背起沈郁，却发现自己的力量也所剩无几，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沃克见状，默默上前，将沈郁背在自己宽阔的背上。

“谢了。”谢钦低声道。

沃克只是闷哼一声：“少废话，走吧。”

三人沿着河岸，向着暗河下游的黑暗深处走去。溶洞顶部的发光苔藓逐渐稀疏，光线越来越暗，最终只剩下彻底的漆黑。他们只能依靠莉亚探测器上微弱的屏幕光和对水声的辨别，艰难地摸索前行。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湿滑的岩石和不知名的粘稠菌类让他们步履维艰。黑暗中，偶尔会传来一些细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跟随。空气越来越潮湿闷热，带着一股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怪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并非自然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如同电子屏幕般的冷光。

他们加快脚步，走近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暗河在这里汇入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而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建筑——或者说，造物。

它像是由无数巨大的、不规则的水晶棱柱和某种暗沉金属强行融合而成，结构违背常理，棱角尖锐地刺向上方无尽的黑暗。建筑的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明灭不定。一些巨大的、破损的管道如同怪物的触手，从建筑基座延伸出来，探入四周的岩壁和暗河之中。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这座诡异建筑的正面，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圆形开口，里面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旋转的、由无数数据和规则线条构成的虚空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被无数锁链般的光束束缚着的、不断挣扎的暗影。那暗影的形状，与沈郁力量爆发时偶尔显现的轮廓，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这里，就是g-07提到的“观测站核心”？

“……能量读数……无法解析……”莉亚看着探测器上完全乱码的屏幕，声音颤抖，“这里的规则……完全是混乱的！不，不是混乱，是……被强行束缚和扭曲的秩序！”

谢钦也感受到了。与典籍馆那种纯粹的、冰冷的秩序不同，这里的“秩序”充满了痛苦和压抑，仿佛一个被囚禁的巨人正在无声地咆哮。他体内的“存在感”在这里流失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这个空间本身就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看那里！”沃克指着建筑基座附近。

只见在幽蓝色的冷光下，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具穿着陈旧“公司”制服的干尸，他们的尸体扭曲，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一些破碎的、风格与g-07类似的机械残骸；甚至还有几具……非人形的、如同由阴影和碎肉构成的怪异生物的遗骸，与他们在sector7看到的样本有些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扭曲。

这里，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而且发生在很久以前。

“g-07说的‘危险’……就是指这里？”莉亚恐惧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建筑那个巨大的“眼睛”旋涡，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束缚着中心暗影的光束锁链发出刺眼的强光，那暗影发出了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

一股狂暴的、充满了怨恨与绝望的规则乱流，如同海啸般从旋涡中爆发出来，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小心！”谢钦大吼，但已经来不及了！

乱流扫过，沃克背上的沈郁，身体猛地绷直！他虽然没有醒来，但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呜咽，皮肤下那三种颜色的力量烙印再次不受控制地亮起，并且开始疯狂冲突！g-07注入的“秩序因子”在这股同源却充满恶意的规则冲击下，效果正在迅速减弱！

而谢钦，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绞肉机，那本就稀薄的“存在感”在这股乱流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变得透明！意识开始模糊，无数破碎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幻象涌入脑海——实验室的冰冷、静寂岭镇的悲伤、歌剧院的疯狂、还有眼前这座建筑蕴含的无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