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话,几乎是想要吼着要他的回答,但是米达麦亚只是苦涩地牵起了嘴角,在罗严塔尔的眼中,那充满生气的身影仿佛一瞬间褪色为灰白了。
于是,第二天的餐桌上,毕典菲尔特小声向缪拉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最近,也怪怪的?”
九月九日,秃鹰之城要塞。
在举行胜利仪式典礼的大厅入口处,卫兵提醒齐格飞&8226;吉尔菲艾斯不能带武器进去。红发的年轻人顺手拿下腰间的光束枪之后,突然想到要问个清楚。
“我是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真的不能带武器进去吗?”
“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没有特例,这是元帅的命令,很对不起。”
“我明白了。算了,没关系。”
由理智钳制着自己,红发青年带着没办法无视的失落,走进了大厅。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同时向他投来微妙的目光,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罗严塔尔与莱因哈特的微妙关系,是吉尔菲艾斯绝对无法忽视的,对于与他向来亲密无间的金发伙伴而言,吉尔菲艾斯和罗严塔尔的接触早已超出了常规范围,红发青年在潜意识的操纵下,对莱因哈特隐瞒了此方面的事情——这也是他唯一向莱因哈特隐瞒的事情。
但是如今他被困扰着的时候,金银妖瞳的冷淡男人却成为了头脑中自然浮现的求助对象——尽管如此,吉尔菲艾斯没作出任何反应,他和罗严塔尔的接触是要在米达麦亚的感知范围之外进行的,这是二人无声的默契。
……等到,回到奥丁之后再说吧。这样想着的吉尔菲艾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下)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在那惊心动魄的一刻,似乎响起了像是竖琴同时断了几根弦似的异样声音,鲜血从吉尔菲艾斯的脖子喷了出来,仿佛骤雨般洒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解除了众人约十秒钟之久的惊愕,或许就是这个声音。提督们喝骂和军靴踏着地板的响声此起彼落响起,众人齐心合力抓住了罪魁安森巴哈,把他重重按压在地上。此时又有沉闷的声音响起,刺杀者的手腕骨被吉尔菲艾斯硬生生拗断了!虽然身上中了两个致命伤,流失了大量的血,吉尔菲艾斯却还紧紧扣着暗杀者的手腕不放。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注意大厅中诸人的动向,那一定是非常值得深思的画面。
金发的侯爵只是颤抖着,血色尽失的脸庞仿佛苍白的石像,甚至在提督们一拥而上的时候,莱因哈特敏锐的反射神经都没有能够作出任何反应。
压制着安森巴哈的是毕典菲尔特和坎普,后者结实的拳头随着怒骂一起落在了凶手的脸上。橙色长发的猛将死死压着地上的人,眼睛却迅速地在莱因哈特身上一扫而过。
混乱中越众而出的,是米达麦亚清越的声音,尽管克制了颤抖,却夹杂着不正常的高音:“——医生!快叫医生来!”蜜色头发的小个子扑在了重伤的吉尔菲艾斯身边,手中的绢帕死死按住红发青年颈上血液喷溅的伤口。
砂色的头发匆匆出了大厅,微冷的空气让缪拉颤抖了一下,他定了定神,立刻安排卫兵去传唤军医。
“已经……太迟了!”
低声说出这句话的,是始终安静地停留在人群之外的金银妖瞳。向卫兵下达了戒严令之后,罗严塔尔伫立于米达麦亚的身后,他面前的肩膀因为这句话微微颤抖了一下,金银妖瞳的目光在吉尔菲艾斯苍白的脸上缓缓地滑过,最后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停留在安森巴哈的身上。
大厅中嘈吵的气氛,那一刻却奇怪地宛如有着惨淡阳光的寂寞冬日。
打破仿佛凝固了的气氛的人是地上的刺杀者,安森巴哈发出干涸的笑声,让听到的人都由心底渗出一丝凉意。
在所有人可以反应之前,罗严塔尔已经以惊人的敏捷一扑而下,修长优雅的五指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直接卡住了安森巴哈的咽喉——然而金银妖瞳就在这一刻无奈地闭上了眼,偏开了头。
他迟了一步,安森巴哈的两眼大大地睁着,渐渐失去了焦点。
——经历了千年百年,不管人类的科技怎样发达,有两件事情是怎么也无法办到的。
一件是让时光倒流,一件是让逝者重生。
米达麦亚长久地站在下榻的宾馆的落地窗前,人工天体外的星空,看来一样美丽,遗憾的是因为没有大气圈,不会有曳尾而过的流星。
吉尔菲艾斯出事之后,莱因哈特一直守在一旁,不吃不喝,不休息,也听不进任何劝告。
这真是最糟糕的事态了,然而米达麦亚却没办法集中自己的精神去思考这个眼前的难题,失落像一根绳子,紧紧绞着他的全身。
那个时候,如果再有人——哪怕只是一个能够帮忙的人,那么也许吉尔菲艾斯就不会被安森巴哈……然而小型机关炮对准了莱因哈特的时候,自己的头脑里,是空白的。
走廊里传来军靴踏过地板的钝响,随即罗严塔尔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疲惫神色,让米达麦亚心中一阵紧缩。
“怎样?”
罗严塔尔抓起桌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由他的神色看来,对其中盛装的不是酒而是水感到十分不快。
“胸口和颈部被击穿,伤到的是主动脉和颈动脉——遗体在密封箱保存了。”
“……我说的是罗严克拉姆元帅……”
“……”罗严塔尔又举起了玻璃杯,意识到其中已经空空如也,金银妖瞳烦躁地把杯子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