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从一开始,罗严塔尔就有一种模糊的想法。
将皇帝由权臣的手中救出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充满极度幻想的骑士道浪漫主义,但是如果说在这项行为的背后没有任何企图,而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的话,是怎么也无法令人相信的。随着这场挟持戏的上演,应该有人会从中获得了某种利益。
事实上,由皇帝遭挟持这件事看来,最大的获利者不就是罗严克拉姆公爵吗?如果杀了七岁的幼帝,想必会招来人道的批评,但如果是被挟持的话,那么罗严克拉姆公爵不就可以不玷污其手而把这个麻烦除去了吗?而且,如果自由行星同盟与这件事有牵连的话,那么不就有了堂而皇之的借口可以对其发动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攻势了?这出挟持戏的上演恐怕只是一场震撼全体人类社会的-包括政治上和军事上大幅变动的前奏曲而已吧!
当时唯一困扰罗严塔尔的问题,就是正面进攻伊谢尔伦的困难了,在坎普惨败之后,罗严克拉姆元帅没有道理不去考虑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清楚了,只怕莱因哈特那宏大的战略构想已然将剑锋指向费沙了吧?当然,这些想法在经由莱因哈特本人说出来以前,对于罗严塔尔来说,绝对只能是需要三缄其口的猜想罢了。
然而形式很快就明了了,自帝国军最高司令官莱因哈特&8226;冯&8226;罗严克拉姆公爵对自由行星同盟和“银河帝国正统政府”发出措词强烈的“宣战公告”,“一亿人,一百万艘规模”的热烈传言还在四处传播,令人战栗的“诸神的黄昏”作战计划就已然正式诞生了。带着令人难以言喻的颤悚感,直透精神的最深处强烈摇撼着,这个壮美奇丽的名称,让身经百战的猛将们,不约而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幅壮丽的幻象-燃烧殆尽的恒星,以及与其休戚与共的行星文明之余光。
酒吧中摇曳的灯光给予人一种梦幻的错觉,持着装满红酒的杯子,罗严塔尔感到自己身为军人的血液也随着战争气氛的临近而逐渐产生了兴奋的战栗。
对于和费沙的合作,金银妖瞳的提督是由始至终抱着不信任的态度的,像罗严塔尔这种主张慎重论的行为,身为军人便容易被讥讽为胆怯,但是帝国军中,却绝不会有人对这位将官有如此评价的——金银妖瞳的用兵,有着与其个性相称的复杂性与矛盾面,一方面,精于计算的罗严塔尔,其作战必先经由完备的前期准备与精密谋划,非有十全把握绝不轻易有所动作;然而另一方面,帝国军中无人可出其右的敏锐洞察力使得罗严塔尔能够将敌方最微小的破绽化为致命的伤口,从而一击而奏全功。
综合以上两方面,再加上优秀的统御力、临战惊人的冷静、智勇双全以及攻守兼备的能力,罗严塔尔的用兵风格,便给人留下了深沉阴柔的印象,这位有着一双妖异眼瞳的青年提督,“精谋善战”的美名也不胫而走。
而身为帝国双璧的另外一璧的米达麦亚,其用兵手段却是较为犀利而富有攻击性的一种。其过人的反应速度与应变能力、精准的判断力以及对战场瞬息万变的复杂形势的惊人感受力,使得米达麦亚在运使舰队进行大规模作战的能力出类拔萃。他能在同一时间思考并连续下达数道作战命令,布置战力甚至可细至最小的舰船编制,使得米达麦亚指挥麾下数以万计的舰船能够如臂使指般得心应手、进退自如,他也因此享有了“疾风之狼”的美誉。
这两位提督,无论是作战风格、品性为人都是大异其趣,因此现在仍有许多同僚对二人亲密非常的关系感到诧异,但是不管怎么说,对全体帝国军而言,天才的战略家莱因哈特所制定的计划,交由帝国双璧执行便绝无失败可能,这仍然是一个常识性认知。
然而这次,帝国军的敌人同样是以“不败”奇迹享誉军界的魔术师杨,那么结果会怎样呢?想到这里,罗严塔尔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微笑。
“‘诸神的黄昏’,真是壮大得让人不由自处地产生畅想的名称啊,不知道这次作战的人员配备会怎样呢?”捧着一杯黑啤酒的米达麦亚,微笑着在罗严塔尔的身边坐了下来。
“奇袭费沙的人选,根本不用议论吧,看来这次和魔术师交锋的畅快任务,米达麦亚阁下是要让爱了。”
“……说什么呀,”米达麦亚嘟囔着,“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个思虑周全的谨慎者,但是真的投入作战当中,态度依然是这么无可救药的自信呀。”
“呵,虽然激情四溢地喊口号不是我的爱好,可是‘无能者’也不是我喜爱的评价呀。”罗严塔尔沉稳地十指交叉,凑近米达麦亚耳边,“不过,我自己也还是存在不够成熟的地方,最近心里滋生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喂,我警告你,玩笑归玩笑,战场上可不是乱来的地方。”
“不,只是想从伊谢尔伦给你捎礼物而已。”
“礼物?”米达麦亚举着杯子的手顿住了,蜜色头发的青年以狐疑的眼光看着罗严塔尔,“你……没必要和我来这一套吧?费沙还可以买到酒,伊谢尔伦的话,他们自己的补给都成问题吧?”
罗严塔尔笑了起来:“不,在同盟的土地上,花钱买东西还是不好的,我是不会作出什么必胜的豪言,而实际来讲,我也不敢说自己的才能能够凌驾于杨威利之上,只是,如果胜利女神会垂青我方的话,我就要两只拖船,把休伯利安拖回来——你还是会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