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一筠挑眉一笑?:“好嘞,这就让他闭嘴。”
虽然早就知道谭一筠在章存舒的?教授下,将傀儡术学得十分熟练,但?目睹施术毕竟还?是另一回事,更何况之前谭一筠操纵的?对象都是死物,这还?是第一次操纵活物。
谭一筠手中的?傀儡术和先前殷含绮用来对付季邕的?手段有些像,看起来都是先麻痹对方的?知觉,而后对记忆做一些手脚,让人“主动”说出实情。
关云铮和楚悯并肩站着?,等待着?傀儡术起效的?期间没忘了低声交谈。
“你还?是觉得此事有方竞甫从?中作梗?”楚悯问道。
关云铮点点头:“哪怕抛开?方竞甫不谈,这次幻境也确实和以往的?不太相同,虽然其中的?人仍然是从?未见过?,‘配合’我们考核的?存在,但?痛觉太真实了,没有得到任何削弱。”
她吐血的?瞬间耳朵都是聋的?,在地上听了好一阵的?嗡鸣才清净下来。
“看来用幻境形容此次考核不太恰当,此地更接近一个……结界。”楚悯说道。
那就更麻烦了。
关云铮叹了口气,又开?始为大比发愁。
只是她一口气还?没叹完,谭一筠已?经将傀儡术彻底施行在那人身上,回头看了过?来:“有什么?想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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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泯出去查探还?没回来,余下三人也没有操纵他人做事的?想法,只让被操纵者说出些想要的?情报后,就把人重新药昏了丢在一边。
虽然动作十分熟练,但?关云铮心里仍有些接受无能,倒不是内耗,只是——“凌师伯给我们的?药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迷药?这对吗?”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打破三人心照不宣的?沉默。
楚悯默默看向她,没说话——毕竟关云铮手中那瓶药是从她的?乾坤袋里拿出来的?。
谭一筠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瓶:“这不太对吧。”
话虽这么?说,关云铮倒也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凌风起的?意思,毕竟手段的?最终导向是目的?,抛开?目的?谈论手段是否正?当是毫无意义的?。凌风起给迷药绝不是让ta们拿去药倒同伴的?,这就够了。
“所以这个结界确实是仿照鹧鸪山而建,灵兽派就在离此地不远处。”楚悯总结了一番供词,“他们兵分几路,想用傀儡术操纵猛兽后,分头攻入灵兽派或是山脚村庄。”
门口设下的防御阵法对自己人不示警,叶泯才推门而入就听见这么?一句,动作不由顿了顿。
三人听他进门却不动,一同回过?头来。
只见叶泯正?扶着?门作沉思状,感受到三人的?注视才抬起头:“我好像记得这件事。”
他合上门,掸了掸木榻上的?灰,坐上去后才说:“大概是三四?年前,我和哥哥还?在门内练习引气入体,因为没有修为,个子也小,父亲不太让我们出门,所以没能目睹此事,只是听说。
“有一帮邪修闯入了鹧鸪山,用不知什么?法子绑走?了几只灵兽,而后山脚下各处村庄就发生了猛兽伤人甚至杀人的?事。”
说到这,叶泯终于明白自己见到谭一筠伤口,又听他说只是寻常猛虎所伤时,心头那阵萦绕不去的?似曾相识感从?何而来了,“那一次整个鹧鸪山伤亡惨重,不只山下村民,连灵兽派也死伤不少,这算得上是建派以来最为沉痛的?事,父亲很?少提及,我也对此知之甚少……”
叶泯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喃喃自语道:“那之后鹧鸪山中很?多人对灵兽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出现了一群一直打着?屠杀灵兽口号的?人,原来不是灵兽所为……”
分明是被傀儡术操控的?寻常猛兽,甚至可能不是鹧鸪山中的?!
关云铮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叶泯被她打断回忆,抬起头时神情还?有几分茫然。
“再不回神要给你来道清心诀了,我的?清心诀可没小悯的?那么?温和。”关云铮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岔开?当下的?话题问道,“方才你出去探查,有什么?收获?附近有其他参试者吗?”
她当然明白叶泯在想什么?,楚悯和谭一筠自然也明白。除了存舒布置的?每一个幻境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哪怕在幻境中被合力更改,也不会影响现实。
可“知道事实如此”和“亲身经历”到底是不同的?。哪怕知道被抓走?的?灵兽再也回不来了,还?背上了本不该由它们背负的?骂名,哪怕在幻境中揭发这一切,更改这一切,回到现实后,偏见依旧会存在,对灵兽的?虐杀依旧不会停止。
何其无力。
叶泯不知该说些什么?,灵犀母亲的?死状仿佛就在他眼前,一幕幕清晰得如在昨日。如果不是当年这场人祸,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栽赃给一群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的?灵兽,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
好在进入此地后,他就把灵犀收回灵笼了,听不见这些污遭的?事也好。
关云铮看穿他在想什么?似的?,有些自嘲地说道:“我之前看过?一句话,‘永远不要试探人性’,它是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没有当年的?那场祸乱,还?会有别的?;没有邪修离间人与灵兽,人会自己妄生揣测,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概是觉得这话实在扎嘴,关云铮“嘶”了声,又说道:“所以方才进入幻境,那姑娘一声不吭便对我下手,难道以为我是邪修,来偷灵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