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看透一切的嘲讽的光。
“陈伯你是不是忘了?”
“我母亲苏晚才是苏家唯一的合法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我,”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悲哀的弧度,“是她唯一的儿子。”
“所以从法律上来说。”
“整个苏家都是我的。”
“裴振国他不过就是一个趁火打劫、侵占了别人财产的无耻强盗罢了。”
“现在。”他看着陈伯那双早已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给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浑浊老眼,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我只是想拿回所有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顺便。”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像狐狸一样狡猾邪气却又异常迷人的弧度,“也让那个自以为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东西。”
“亲身体会一下。”
“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了一辈子才吞下来的肥肉,被人一点一点地从嘴里再给活生生撬出去的撕心裂肺的滋味。”
这番话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决绝!
让陈伯那颗苍老慈祥的心,在短暂的极致震惊之后瞬间就涌上了一股滔天浓得化不开的激动和老泪纵横的欣慰!
他终于……他终于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地承受所有痛苦和绝望的可怜无助的小少爷了!
他终于学会了反抗!
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向那些曾经伤害过他和……他母亲的人复仇了!
“好!”
陈伯用那只布满了老茧的苍老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自己那早已是泪流满面的老脸,声音沙哑破碎,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颤抖的力量!
“老奴都听您的!”
“您让老奴做什么老奴就做什么!”
“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
“老奴也一定帮您拿回所有本该属于您的东西!”
“帮您为您母亲报仇雪恨!”
……
顾家的效率比沈稚想象中还要快。
几乎是在陈伯将他的“新条件”传达过去的半个小时之内。
一份由京市最顶级的律师团队连夜赶制出来的、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全权委托的“合作协议”就已经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而顾晏臣本人也坐着轮椅由保镖推着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病房里。
只是这一次他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轻佻和戏谑。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也没有了之前的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欣赏、探究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