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晃最近要开花店吗,见人就问人喜欢什么花?”
把喝醉的付磊送回去,回家的路上,陈识律越想那些话越生气。
什么爱上他,想多了解他,池晃这混蛋,简直毫无下限,陈识律气得牙痒,真恨不得揍他一顿。
不知是不是这混球自己也有所预感,直到周末都没有在陈识律家附近出现。
陈识律以为池晃肯定会来,毕竟他对付磊胡说八道那些,暂且不管他什么目的,必然不是告别的前言。所以没能等到人,让陈识律这蓄力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扑了个空,同时更加憋屈了。
他甚至把不快带去了工作,吩咐完助理任务,助理也没离开,而是小心翼翼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最近看他都不大高兴。
这一句话好像是点醒了陈识律,他似乎感觉到池晃那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叫他心浮气躁、坐立难安,为了刺激他。
陈识律把这看成是一种“报复”。
他和池晃的关系本质上是有所对抗的,他从没有完全满足过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于是池晃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不快。
真是无聊、幼稚。
这么一想,陈识律终于心平气和了,又何必跟这种小崽子一般见识。
就在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后,池晃又出现了。
但这回没在门口堵他,周六的上午,规规矩矩在他家门外按门铃。
陈识律打开门,池晃也没有试图往里挤,而是站在门外,拿出他从未展现过的礼貌和教养对陈识律说:“我今天是来和你道歉的。”
他手中还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充氧袋,里面是一条深蓝色斗鱼,颜色艳丽,尾鳍硕大繁复,十分美丽。
“付磊那件事,能不能原谅我?”
陈识律双手抱在胸前,倚着门框,也问他:“为什么要我原谅你,那件事你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吗?”
池晃倒是没想到陈识律是这种反应,稍微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种尴尬的状况。”
“是有些尴尬,但也正常。再说,把事情变得尴尬的人是付磊又不是你。”
池晃打算用来辩解的话被陈识律一气儿说完了,他不知道陈识律是认真的还是气话,不过这下真变得有些棘手。
池晃咽了咽喉咙:“我和付磊解释清楚了,也说好不再来往。没有在你告诉我当天就拒绝他,是我担心说是你告诉我的会影响你和付磊的关系。我知道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这你不必担心,我跟付磊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决裂。”
“……”
池晃难得感到一丝焦虑,意识到陈识律比他想象中更难搞。
见他无话可说,陈识律主动宽慰:“这件事你什么错都没有,就算有人要道歉,也是付磊饥不择食,做事不体面,我已经说过他了。”
是宽慰的话,但池晃总觉得听起来刺耳,拿不准是不是在骂他。
“所以我们没事吗?”
“没事。”
“既然没事,你什么时候再把我加回去?”
“不必了。”
“……这不还是有事。”这人真会装大尾巴狼,池晃差点真信了,苦笑道,“什么地方让你不快,我都可以解释。”
陈识律是绝无可能叫池晃解释他说给付磊那些屁话,一旦叫他解释,就说明自己当了真。陈识律并没有当真,所以才这么生气,他讨厌别人操控他情绪的试探。
“你把事情弄混了池晃,你跟付磊,你跟我,是两码事。”他冷声道,“你和付磊怎么样,和我无关。你跟我,我们这种关系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来往了。”
池晃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受伤。
片刻后,他才低声问:“上次你删我,是因为付磊要追我,所以在处理好那边的关系前,我都没来找你。现在又是为什么?”
陈识律皱起眉,他没打算委婉:“因为你很麻烦。无论是你刻意还是无意,你把我周围的关系变得复杂,我不愿意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上,明白吗?”
他盯着池晃,神情坚决,并不打算为他的死皮赖脸和胡搅蛮缠让步。
没想到池晃沉默片刻,垂下眼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把手里那条蓝色的鱼递给陈识律:“这个送给你。”
陈识律只盯着他,并没有收下的意思。
“我了解过了,这条是雌鱼,它们不会打架。”看陈识律还没有伸手的意思,池晃有点泄气,语气带上了请求的味道,“那只鱼缸里只有一条鱼,我看它有点孤独……你不要的话,我也不会养鱼。”
“送给别人吧。”陈识律觉得他要说的都说完了,退回屋里,关上了门。
门铃声没再响起。
下午陈识律出门,池晃人早已经离开,门口却放着那个胀鼓鼓的充氧袋。
他顺手把那袋子拿去楼层的垃圾间,放在垃圾桶盖子上,表示这是没人要的东西。任何还有用但没人要的东西,清洁工人都会把它捡走。
晚上吃过晚饭,他把厨余再拿去垃圾间时,发现充氧袋从垃圾盖挪到旁边的架子上,被高高地收放起来。它没有被当成垃圾收拾,也没有被当成有用的东西捡走,清洁工人想它无用的美丽也许有人需要。
陈识律看这条在狭小的塑料袋里游来游去的漂亮鱼儿,它又知道什么呢?它又做错了什么呢?经过无数次的选育,它空有一身华美却累赘的鱼鳍,也只能寄居在人类为它们准备的玻璃容器里。
他把袋子拎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