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识律“嗯”了几声,实际并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绪还陷在满心的纠结和惭愧里,有些心烦意乱。
池晃抿了抿嘴唇,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他担心陈识律假装听不懂或找借口转移话题,又补充道,“我是说交往的意思。”
陈识律一脚把油门当成了刹车,猛然窜出去好长一段,才手忙脚乱停在路边。幸好这地方车少人希,没造成什么事故。
见他这种反应,池晃毫不意外,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冷嘲热讽地:“就算我想跟你恋爱,你也不至于要跟我同归于尽吧。”
陈识律也为自己如此失态大感窘迫,难堪得连耳朵都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他否认,池晃就靠过去,言笑晏晏地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一下,扬着声调:“哦,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还要凑上去再亲一口,结果被陈识律抵住了胸膛。
难堪之色转瞬即逝,陈识律又恢复了他四平八稳的姿态:“这种事怕是不好强买强卖吧。”
“我偏要强买强卖呢?”
陈识律气笑了:“这有意思吗。”
“怎么没意思,跟我谈恋爱你又不吃亏。”
“再说一次,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他视线停在池晃脸上,“你也不是个合格的恋人。”
“我合格不合格的,你也得跟我试试再下结论吧。”
“我不是说你对我来说不合格,你根本就跟谁都不合格。”这些事他早就说过了,池晃这就是没事找事。而且池晃心知肚明这话一提出来就很容易让两人彻底谈崩,他的无知和轻率对比自己的深思熟虑,难免陈识律生出一些火气,“我问你,你想好要做出一生的承诺了吗?你敢肯定地说,你人生往后就只爱一个人吗?”
池晃也气笑了:“谈个恋爱就要交代自己一辈子啊?这又不是结婚,结婚还有离婚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谈恋爱跟我们现在的关系又有什么区别?除了多一些绑定和限制,让结束的时候更难过难堪之外,有一点好处吗?”
池晃张了张嘴,竟然哑口无言。
但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想来想去,他问:“陈识律,你是要人做出一生的承诺,保证对你不离不弃,你才会跟他在一起?”
“不是。”陈识律一口否定,“不管别人做不做得到,人生这么长,我是肯定做不到。所以恋爱交往这些事,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池晃啧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的爱情观扭曲成这样。”
或许是有点扭曲,陈识律想,那总比明知最后会崩成一盘散沙,还不断往里投入的好。虽然这世上的痴男怨女大抵如此,但他不想自己也变成那种样子。
哪怕如池晃所说,遇到的是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对象,陈识律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爱意长久。比起最后失败的伤心难过,他还不愿意当感情中的“坏人”,良心的折磨并不比感情受伤好受多少。
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两人都长久地沉默下去。
车子已经驶入市区,冷静下来后,陈识律越想越觉得刚有些反应过度了,也不知道他这拒绝是否伤害了池晃。
他不想伤害池晃,也不想因此一拍两散,于是清了清喉咙:“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很像交往吗?不光是交往,甚至都开始同居了,只不过少了一层承诺。
“但承诺又有什么用呢?一旦结束,承诺被打破,我们再也没法在一块儿,只剩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没有这承诺,你我都是自由的。你有天腻了,就说想离开,我也不会拦你,甚至都不会问你原因,辜负无从谈起,也没有任何道德负担。
“要是过了一段时间你又想起我,想回来,来找我也很轻松,因为无所谓面子尊严,不存在委屈求和,我们随时又能在一起。
“只有轻松的关系才能长长久久,就是最后不一起睡了,还能成为交心交底的朋友,互相有个慰藉。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陈识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内视镜窥探池晃的反应。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片刻后不带感情地回了一句:“原来你那些交心交底的朋友都是这么来的。”
陈识律一口气实实在在噎在胸口。
但他该说不说的都说了,之后池晃打算怎么样,不由他来决定。
良久之后,池晃开始质问他:“你他妈是不是除了跟我睡觉,根本对我毫无感情,纯粹拿我当按摩棒用啊陈识律?我要听真话。”
对池晃把他形容得像个只有本能动物,而某种程度上也切中要点。这两者都叫他很烦,他把车又停在路边,打算好好掰扯:“我问你,谁会任劳任怨照顾一根按摩棒,为了按摩棒的前途忙上忙下,甚至耽误了自己的工作?池晃你识点好行不行。”
“以你这种做派,我能往好的方面想吗?”
“我的做派?我什么做派?”
池晃竖着眉毛:“你知道你在我眼里什么样吗?就是表面风花雪月,实际无情无义的混蛋。”
“我无情无义?这词儿用在你自己身上更合适,你什么德性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屁诶!”
“那我问你,你跟秦平川的过节怎么回事?”
池晃一时哑了火,整张脸都恨不得变了样:“谁告诉你的?”
“没谁告诉,我猜的。两个男人结死仇,你明显心里有亏,除了你玩了人家的女人还有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