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儿这呢,快来,快来,我给你占着位子呢。”
“诶,来了。”
“哎呀,人可真多啊。”她压低了声音,“这陆远在村子里平时独来独往的,看着也没有这么多亲戚朋友啊。”
“你也不看看这席面,这菜多硬啊,其他家哪有这大鱼大肉的,别说了,快点吃,吃完了还能带点回去当晚饭吃。”
“真香啊,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肥的肉了。这菜这么多,有肘子吧,肘子什么时候上来啊?”
“当然是最后上了,快点吃。”
“我知道。我还见过好多次新娘子呢,长得那叫一个好看,那皮肤比奶都要白了,咋就嫁给陆远了呢?咱们村子里不是有好多比他好的吗还都喜欢她?”
“比他好?你看看今天这席面就知道,那些人家底哪有他厚实。”
“陆远家里也就他一个,他一个人干活能有多少粮食。”
“就他那体格,还能够上山里打猎呢,别操心人家了,快吃吧。”
婚宴结束后,陆远将多余的饭菜都分了出去。饭菜太多,家里只有他和何皎两个人,倒也吃不完,不如分出去。
陆远动作利索地收拾好院子,将桌子,凳子还有碗筷都还了回去。
送走人之后,他脚步不停地走向灶台,开始烧水。
眼下虽然已经入了秋,空气中都弥漫着凉意,但是长时间地收拾东西,还是让陆远身上出了些汗。
他长得又高又壮,身材精壮,肤色是小麦色,浑身的肌肉结实流畅,因为要干活所以又换上了旧的灰布褂子,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一看就是辛苦劳作的勤劳庄稼人。
坐在灶台前,宽厚的大手不时往火里添柴火,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张面部轮廓深刻立体略显俊美的脸上满是汗水,他只用手抹了一把脸,就继续坐在板凳上烧水,火光摇曳,他的背影映在墙上仿佛山一样高大。
他的眉眼黑压压的,嘴角也往下撇着,硬生生地给这老实敦厚的外表增添了土匪一样凶悍的气质,让人生畏。
只是在他不经意偏头看向墙上的喜字时,陆远黑漆漆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土匪一样的气质也无影无踪,眉眼变得柔和,就像是最老实忠厚的人一样。
水滚了,他微微弓着身,拿着瓢从锅里把水舀到水桶里,一瓢一瓢的,秋天的夜晚里滚烫的开水雾气弥漫,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陆远轻松地左手提起满满一桶的热水,右手提起满满一桶凉水,进了里屋。
在进去前,他将水桶缓慢地放在地上,自己用手擦了擦汗,又用早已经湿透了的衣衫擦了擦汗,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深深地吸气又吐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激烈的心跳声,陆远敲了敲房门。
又轻又软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来吧。”
陆远低着头推开门,脚踏进去的那一刻强迫自己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坐在床上的人。
她还穿着红色的嫁衣,乌黑浓密的头发尽数盘在脑后,插着一个绢花发卡,脸上没有抹粉,只是嘴唇好像比平时更红了,一样的鲜润饱满,眉眼精致,琉璃似的眼珠剔透漂亮,此刻都是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