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意起身行礼告退,身体纤薄,似弱柳扶风。
回了房间,齐明意趴在榻上,将何皎退回来的络子攥在手心,贴在心口。
神志昏迷时,他仿佛又回到了苏州,回到了表姐刚刚考中秀才的时候。
何皎自小身体不算强壮,季节交替时免不了病一场。
那次考试结束之后,她身体劳累,很快就病了,整日里闷在室内,照她的话说就好像泡在药罐子里一样。
齐明意听到她这样说不满地撇了撇嘴。
“表姐不要这样说,你很快就好了,才不会变成药罐子。”
那时何皎便靠在靠背上,看着他吟诗:“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阿意,你现在心里在恨谁?”
“我恨这场病,害得你下不了床,整日里难受。”
“阿意不要担心,我很快就好了。你不是正在学着打络子吗?等你的第一个络子打好了,我的病肯定也就好了。”
“嗯。”
那时他忧心何皎的病,整日里陪着她,哪里还有心情去学什么打络子的方法。
听到她这样说,尽管知道这是她在哄他,不过齐明意还是信了。
回去之后他就整日里钻研,总算打好了自己第一个络子。
何皎也信守承诺,每日按时喝药,吃药膳,身体渐渐好转。
那个络子被他送给了何皎,何皎一整年都戴着它。
等齐明意送了新的,她才换下来,然后将络子系在了自己的床头。
现在还在苏州家里挂着。
只是物是人非。
东西还在,人却变了。
醒来后,齐明意起身看向周围陌生的摆设,抚了抚带着凉意的榻,突然觉得身上很冷很冷。
齐明意重病不治的消息还是传到了何皎耳中。
何皎与林重雪成婚后和家人相见时总会避开齐明意,希望以此疏远齐明意,让他死心。
只是越见不到,心里就越想着。
见到他喜欢吃的菜会想他有没有在吃这道菜。
见到他喜欢的花草,又会想他能不能看到。
因此突然听到齐明意重病垂危的消息,何皎心中难掩惊慌,恨不能立刻到他身边去陪着他。
“妻主这是怎么了?”
何皎今日下值刚刚到郡卿府前,正要回何府,便见林重雪出门来接她。
“妻主到家了怎么不进来,等在门口做什么?”
“表弟重病,我想着回去看看。”
“这样啊,只是妻主身体最近有恙,还是保重身体比较好。我让人去请位太医为表弟诊治吧。”
“这样最好不过了,我替表弟谢过郡卿,不过我还是想着回去看看。郡卿先回去歇息吧。”
何皎放下车帘,吩咐车妇转道去何府。
林重雪站在原地,神色冰冷若雪,周围人沉默不言,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郡卿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