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挡道
已入深秋,衣衫褴褛的小褚云鹤背负着一身伤痕趴在自家台沿上拼命呼喊。
“娘,娘你清醒一点,我是思玉啊娘!”
可身后人没有半点反应,双眼布满血丝,只一昧地胡言乱语。
“你为什么不回来?我和思玉等你太久了,太久了……”屋旁的梧桐树落下泛黄的秋叶,啪地打在沈氏的手上。
她微微怔了怔,眼中污浊散开,似乎清醒了些,看到褚云鹤满身伤痕,痛心疾首,捂着心口流泪。
“是娘对不起你,娘居然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沈氏泪眼婆娑地抚摸着褚云鹤已结痂的伤痕。
“这辈子是娘对不起你,下辈子,别做我的孩子了。”
随后,她眼中一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定,当着幼年的褚云鹤,一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飞溅的鲜血滚烫又炽烈,快要把年幼的孩子从外到里灼烧个遍。
这时坐着马车路过的曹氏和建元帝恰好瞥见这一幕,曹氏心有不忍,上前一步。
“孩子,你家可有别的亲人了?”
呆愣在原地的褚云鹤目中无神,摇了摇头。
沈氏因刀刺得不够深而瘫在血泊中苟延残喘,她在此刻,比谁都清醒。
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照在她慢慢举起的菜刀上,泛起的冷光照在满眼泪痕的褚云鹤脸上,她用力举起刀,递给了褚云鹤,眼神温柔而眷恋。
她张着泣血的双唇,笑着说了三个字。
“杀了我。”
这时许久未说话的建元帝缓缓开口,语气清冷。
“杀了她。”
褚云鹤诧异地回过头,不敢置信,也无法做到。
画外的褚云鹤瘫坐在铺满红枫叶的泥土上,颤抖着伸出手,眼泪划过侧脸,哑声轻颤。
“不要……”
幼小的褚云鹤接过母亲的刀,黏腻温热的血液从手心滴到地上。
曹氏和建元帝站在门口,堵住了这个屋子仅剩的光。
曹氏见褚云鹤不忍下手,语气温柔开口,说的话却字字诛心。
“孩子,给她个痛快吧,你也不忍心看你娘流干鲜血而死,对吗?”
年幼的褚云鹤还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一重接一重的打击让他乱了心神。
建元帝见状,从龙腾饰的袖口中伸出手,握住褚云鹤干裂的小手,送了沈氏最后一程。
这是建元帝给他上的第一课,弑母。
那年,褚云鹤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