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朝廷亲眷,都是和谢景澜一般的废物罢了,怕他们告发?那直接杀了不就完了。”
李自寅依旧是一副慈祥悲天悯人样,说的却是大逆不道之话。
褚云鹤咽了咽,喉中一涩,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是张了张嘴。
此时,一个搔首弄姿的人从陆府扭扭捏捏地走来,脸上抹了一大片,红黑绿都有,嘴唇更是涂地同鬼魅一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一下子倒分不清楚是男是女了。
“大人~”此人将手比成兰花指样,一扭一扭地走向李自寅。
不仅是满镇百姓,连那些看惯外头风花雪月的兵卒侍卫都愣住了,眼睁睁看着此人抚上了李自寅的手臂。
“大人~你看奴家这样,美不美呀~”
若不是陆夫人及时叫停,陆渊的红艳双唇已经亲到李自寅的脸上了。
“渊儿?!你怎么,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陆夫人大喊着,嗓音带着几分斥责与羞耻,一个好生生的青壮男子,打扮成不男不女的模样成何体统?还,还对着权势滔天的宰相献媚,她陆家的脸面要还是不要了?
顾不得多想,赶忙拉着逆子跪拜求饶。
而李自寅却没有生气,眼中隐隐散发着一股欲望。
谢景澜在屋檐上紧咬着后牙默默道:“陆之仁唱黑脸,李自寅唱白脸,真是够厉害的。”
骤然,城外黄土翻涌,夜黑风雨欲来,海面上的几夜扁舟被海水打翻,正在海面捕鱼的船夫沉进了乌黑的海水里。
一阵风起云涌后,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几具棺椁,随波流动。
岸上有百姓惊悚叫喊着:“快看!海上怎么有这么多棺材!”
谢景澜褚云鹤二人抬头望去,帆起云涌的海面上,突然浮出数百具棺椁,远远看去,棺椁有新有旧,新的红漆还未掉,只稳稳地竖在海里,旧的棺材板都已经翘起来了,随海浪拍打着,隐隐还能看见里头残缺的尸骨。
因二人突然站立起,声音稍许过大,陆渊仰头看见了他们,对着上头就喊:“你们俩废物怎么出来了?!”
海上红棺
陆渊一声惊呼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到了房檐上,谢景澜一脸不悦,眼如鹰隼般犀利,往下死死注视着李自寅,褚云鹤则趁李自寅没转过身来时,偷偷从袖中拿出面帘挂在耳后。
陆之仁仰着头破口大骂:“你们俩站房顶上干什么!还不快滚下来给李相赔罪!”
话音未落,李自寅居然出奇地给了陆之仁一脚,粪桶似的滚出了二里地,褚云鹤见状不忍轻轻笑了笑。
见到如花似玉的美人轻笑,李自寅双眼闪光,他轻理了下自己的衣袖,居然对着褚云鹤弯腰行礼,口吻温柔有礼。
“呃,不知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可有婚配呀?”
此话一出,陆家人纷纷语塞,脸色如同吃了老鼠屎一般难看,要怎么和李自寅说你面前这位是个男的?他们没这个胆子,也不敢有这个胆子。
褚云鹤脸色十分不好看,一阵红一阵青的,他忘记了自己还穿着一身女子的石榴裙,脸上的粉还没掉完,他赶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如果这个屋檐能打个洞就好了,他想。
须臾,一阵寂静后,一阵大笑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谢景澜坐在房檐上笑得前仰后合,右手撑在身后,脑袋一偏,冷哼一声。
“这是我娘子。”话音未落,谢景澜伸出另一只手一下揽住褚云鹤的肩膀,并特意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李自寅倒是没有任何反应,下面的陆之仁暗自唾弃:“我就说他俩是断袖,死断袖!呸!”
褚云鹤霎时睁大了双眼,呼吸一滞,又马上压声轻喊着谢景澜的名字,并慢慢挣脱着。
“景澜……?”你小子说什么呢?
谢景澜感受到褚云鹤想逃,握着褚云鹤臂膀的修长手指又紧了紧,似乎是在展示自己的主权与身份。
李自寅似乎并不认识谢景澜,脸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依旧是慈悲脸,仰头继续说道。
“是在下冒昧了,天色已晚,不如二位进陆府休息一晚?”
谢景澜没说话,只偏头看向褚云鹤,看他什么意思,褚云鹤缓缓抬眸,终于敢直视着李自寅的双眼,开口说话,语气坚定。
“好。”
一行人刚踏进陆府,便听到不远处有两个家仆在挨训。
一位衣着比起家仆稍贵气些,应是陆府的管家,怒目横眉地叉着腰道:“什么冤魂乱七八糟的!没看住人就是你们太废!”
“不是啊陆管家,我们真的看见了一群戏偶提着刀,这不是海上的冤魂是什么?”家仆1道。
“是啊是啊,一定是他们寻仇来了!”家仆2道。
陆明横了他们一眼,口吻无比狂妄,道:“若真有冤魂,我倒想看看长什么样子,活着的时候被我们陆家人杀,死了也得被陆家人宰!”
陆之仁率先走到陆明身后轻咳一声,陆明转头看见李自寅,双腿机械地就跪下了。
后头的两个家仆一眼就瞥到谢景澜与褚云鹤,大声指着嚷嚷:“哎陆管家,就是他们!”
李自寅给了陆之仁一个眼神,陆之仁立马给了家仆一脚,道:“嚷什么!这是贵客!”
谢景澜站在人群后轻眯着双眼,双手环抱着双臂,轻挑眉道:“陆家主真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前面还想杀我们夫妻二人,现在又说我们是贵客?”
陆之仁收起一副厌恶面孔,笑嘻嘻地对着谢景澜献殷情,道:“先前是我不对,您看,天色已晚,我已为您二人备好上房,您要不要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