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唐仲廉也出来拱火,他撇撇嘴,两个三角眼将褚云鹤从里到外打量个透,他“嘶”一声道:“就是啊,褚大人,你说你来了本府也有几日了,这陛下给你的任务,你不会还没有头绪吧?一天到晚不是怀疑这就是怀疑那。”他眼底带着讥讽,语气不屑道:“哎,要我说,你赶紧辞官回乡算了,现下朝廷局势紊乱,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文官,别到时候让什么人将你伤了才——”
一阵风卷起院里的竹叶刮过唐仲廉的眼前。
他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那身深蓝长袍衣角还沾着林中的积雪,衣领被褚云鹤一把揪起,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情绪,只能看到侧脸轮廓和紧绷的下颌。褚云鹤本身就比唐仲廉要高,他鬓角的碎发落在唐仲廉中庭,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唐仲廉笼罩在黑暗中。
褚云鹤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一字一句道:“唐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本官碌碌无为是该向陛下请辞,但在此之前,本官定要先抓到你的过错。”
话毕,谢景澜伸出手将那泛白的指节一个个轻轻掰开,冰凉的触感像是在抚慰他。
谢景澜将褚云鹤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轻轻按揉,接着缓缓抬眸,眼眉冷了几分,他目露俾睨的睇了他一眼。
“既然唐大人这样说,那您是不是有什么丰功伟绩可以令世人传颂?”
唐仲廉咽了咽,脸上浮起一层窘迫,若是作恶也能算作违纪,那倒是有不少。
见此,那道士坐在游廊的板凳上,悠哉悠哉地架起二郎腿,轻轻笑了一声,啧啧道:“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世道啊~”
唐仲廉自知理亏,一人又干不过他们三个,闭了嘴没说话。
见此,谢景澜再接话道:“那唐大人以后可得注意了,别一个不小心,被谢某抓住了什么把柄。”
气氛降到冰点,那道士摆了摆手道:“我看天也快亮了,咱们继续?”
许久未说话的冯璞撇了撇嘴道:“我瞧你这道士也来路不明,说要捉那女鬼结果到现在也没个动静,你到底行不行?”
“诶,你说这话就伤我面子了,接下来要做的才是真正的要紧事。”他说道。
他将拂尘架在右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前面说了,褚大人乃至阴之体,又恰好是男身女像,要破这南杞咒怨,需得阴阳相交融合,才能有用。”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褚云鹤,什么阴阳相交融合的大逆不道之词,他面上闪过一瞬尴尬。
“嗯,请问,我需要和谁……呃,相融?”他支支吾吾道。
“不知你是否有听说一个人的名字,吴尚杰,吴相。”道士说道。
这个名字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吴尚杰在南杞设立的军机处。
但随即,他眉间一皱,猛然抬起头来诧异道:“你要我和吴相……?!”
阴阳相融?
最后那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光是想想就恶心地浑身打激灵。
但不知为何,他脑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要我和景澜相交融合才差不多……」
瞬间耳尖红到快滴血,喉头上下滚动了一番。
但在谢景澜眼里,却是十分怪异,他不禁心想道:「为什么让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他却这样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