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小舟突然拼了命地跑过来,是来给她送这把佩剑的,她紧攥着剑柄,奋力将双腿腾于身下,刚要站起来,她身后的南巫将领便重重踩着她的脊背,将她一脚踩下去。
“呃……!”纵然身躯已然千疮百孔,她也想最后为了自己,为了亲妹妹,而拼一把。
她抬起佩剑反手刺入南巫将领的喉间,刚没入一半,一声“啪”,佩剑从剑柄处断裂,而此时,南巫将领正欲举起长刀。
叶知行几乎没有半分思量,她迅速抬起手,用手掌按着剑头,任由锋利的白刃从掌心一寸寸没入,她也要在最后,替小舟报仇。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叶知行的双眸,她也用尽了全身力气,最终,稳稳倒在小舟身侧。
她尽力扯出一个笑容,抬起手摸了摸小舟已然没有温度的躯体,吐出几个音节。
“姐替你……报仇了……”
爱恨纠葛不清,是非难辨
狂风摇撼,雷声轰鸣。
皇城外的长安街遍布残肢断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大雨不停冲刷着地面,形成一道血河。
曹湘云引以为傲的紫金织袍被血液浸染,她将玉玺塞入谢景澜手中,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她缓缓举起手,口齿不清道。
“是,是娘亲……对不住你。”
谢景澜的双眉皱在一起,雨水从额间顺着泪水滴在曹湘云的脸上,他声音颤抖又嘶哑,想说许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能用力抓住曹湘云的手,贴在自己侧脸,双肩微微抖动,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娘。”
话音刚落,曹湘云的手便直直垂落下来,手腕上的鎏金玉镯碎了一地。
自此,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
他心中顿时数种情绪翻涌,他恨自己无能为力,自以为重活一世能掌控一切,但不仅改变了前世建元的结局,反倒为建元百姓引来屠杀。
直到地面投射出一个身影,他才发觉褚云鹤已站在他身后许久,他猛然侧首,却直直对上了褚云鹤的双眸。
泛白的双唇启了又合,他看着褚云鹤那张自责愧疚的脸,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他想怪,只是这一瞬,他竟不知道该怪谁。
此时,几乎所有的南巫鬼士与建元将士都全军覆没,冯璞踩着他们的尸体,一步一步缓缓走来,他手中撑着把鸦青色的油纸伞,血水溅在他黑靴上,雨水打在他侧脸旁。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淡淡的,从喉间漏出几个音节。
他道:“这就认输了?”
褚云鹤闻言,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将手臂一挥,咬紧牙关道:“我还没死,我不认。”
听到这句,冯璞低着头笑出了声,他拍了拍手,道:“很好,那便与我对弈,若你赢了,我这条命,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