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鹤抿紧了唇,不愿发出声音,半晌,整个牢狱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喘息声。
“你猜对了,我确实不会告知父皇,但,也只是目前不会。”
谢玄松了手,盛满笑意的眼里带着些许轻蔑,居高临下地看着褚云鹤。
褚云鹤舒了口气,道:“我知道我们在‘王家古楼’里所见所想,皆由你操控,你既有这样的能力,又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玄将带血的扇端指向褚云鹤,道:“你。”
接收到眼前人的诧异,谢玄接着说道:“我需要你,来帮我对抗谢景澜。”
“你都能将朝堂搅个天翻地覆,还怕他?”褚云鹤垂眸道。
“我要他生不如死,拜倒在我脚下,亲手送我坐上龙椅,到那时,我可许他做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宦官,哈哈哈。”
谢玄与谢景澜不愧是双生子,心计深谋又歹毒,想到要用最深的爱作为羁绊,将他拉入深渊。
“事成之后,你能给我什么?”声音平静又坚毅。
谢玄没想到褚云鹤这么快就问起了条件,他笑着拍了拍手,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好。”
——————
院内天与雪连成了一色,亮地让人睁不开眼,褚云鹤起身将门窗关紧,点了一盏灯烛,坐在太师椅上写着什么。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踩雪声,他心头一紧,眉峰皱在一起,赶忙起身将刚写的信件烧了,外头传来叩门声,他平复了下情绪打开门扇。
他没猜错,来人是谢玄,他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面模样,火焰燎过信纸,开门时带来了一阵风,吹起了烧得残毁的半页信纸。
褚云鹤刚想伸手,就先被谢玄抓住,他微张着眼睛,瞄了一眼,口吻带着威胁。
“褚太傅好胆量,刚和我结盟,又在和大哥通风报信?”
褚云鹤心中狂跳,眉头紧蹙,但又想了想,他微抬眼,口吻坚毅,说的话让人挑不出错来。
“我只是烧一些以往的信件而已,小殿下,这您也要管?”
闻言,谢玄依旧笑得和善,抖落了玄色大袄的积雪,交给身旁的侍卫,将残缺的信纸递给褚云鹤,便往里走,道:“本王只是想测试一下褚太傅的可信度,不要紧吧?”
褚云鹤面对着院内的大雪,眼眸渐渐沉了下来,但口吻依旧冷静平淡。
“当然不要紧,殿下只管相信我即可。”
话毕,他将残缺的信纸随手丢在了院内,红梅上结着冰晶,顺着花瓣滴到信纸上。
那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谢玄的随行侍卫将大门紧闭,站到了门外。
“自你洗清冤屈出狱后,也有几日了吧,这几日,谢景澜就没来找过你?”谢玄自顾自坐在太师椅上问道。
褚云鹤回想起那日,答应谢玄之后,他便找了做了褚云鹤的替罪羊,出狱那日,无一人迎接,他也早已料到,只不过,那天夜里,似是他来过。
夜里,院内大雪缭绕,有一黑影在屋顶盘坐已久,肩上的雪渗透进了外衣,他也一动不动,直到看见满身伤痕的褚云鹤一瘸一拐地走进院里,他的身体才有了些许动作。
一直看着褚云鹤进屋,灯亮灯灭,院内的积雪压塌了梅枝,嘎啦一声断在地上,压过了谢景澜的脚步声。
那夜,褚云鹤睡得很深,身上的伤口也只是自己随便包扎了一下,睡着了也会感到一丝疼,谢景澜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从袖中拿出了自己殿里最好的金疮药膏。
一点一点地给褚云鹤上药,或许是冰凉的药膏刺激到伤口疼,期间褚云鹤醒过一次,他听着窗外簌簌雪声,背靠着枕头,心里一阵阵发痛。
谢景澜躲在床下,只听到褚云鹤坐起身来看着窗外大雪,发了会呆,直到听到褚云鹤再躺下时,他才敢出来。
但他没听见,褚云鹤面朝里侧躺时,眼泪滑落打在被褥上的声音,和那一小声的啜泣。
思绪渐渐收回,褚云鹤面无表情道:“没有,他没有来找过我。”
谢玄将手中扇子摇了又摇,一脸的不可思议,开口笑道。
“大哥居然这么心狠,说不要就不要你了。”
褚云鹤刚想辩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自己只是谢玄的傀儡,又有什么资格和身份去辩驳呢。
他想了又想,还是低下了头,罢了,罢了。
此时,外面起了风,唰唰地带下了许多梅枝上的积雪,谢玄抬起眸看着褚云鹤道:“我今天来,给你带了样好东西。”
话毕,他从袖中取出一盒香灰来。
褚云鹤不喜用香,屋内的香炉已积了一层灰,他只看了一眼,便屈身行礼。
“微臣谢殿下好意,只是微臣不喜用香,还请殿下收回。”
听到这句话,谢玄展开了玉骨扇,拍着手哈哈笑个不停,但又突然停止,轻蔑地抬眼。
“你还真当是我送你的什么好东西?”
褚云鹤愣了愣,不解地抬起头,却迎面接了谢玄扔来的玉骨扇,稳稳砸在额头处,当下就起了淤青。
褚云鹤赶忙双膝跪下,将脑袋重重磕在地面上,再没动静。
谢玄站起了身,抱着双臂,微微挑眉,嗤笑了一声。
“我又凭什么信你,能完全为我所用?”谢玄抬起头,看了眼烛火台上留下的灰烬,抬起脚架在褚云鹤肩上,继续道:“这香唤作无烬,是慢性毒,寓意便是:敢背叛本王者,会死得同灰烬一般。”
接着,他一下又一下狠狠踩在那处没好全的伤口上,眼底尽是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