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陡然生起了暗红色的幽火,源源不断地灼烧着自己。他的手稍稍向下,硬生生撕扯掉了附在自己身上的杀欲之气——连同着他的血肉、肺腑一起。
人间里。
南遥抱着那把刀冲进人堆里,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把最佳观赏位让给她,虞迟迟还贴心递上了暖手的手炉。
虽然他们这些修士完全可以念个法咒来取暖,但是在漫天飞雪的冬天,还是穿得厚厚实实挤在一起,抱着炉子互相取暖哈气最有氛围感。
看烟花的地方是一栋修在山坡上的小别墅,这回柳之涯终于成功修建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露天观景台。
当然,钱也是他出的。
按照南遥那大手大脚的花钱风格,没能因为欠债坐牢就已经是万幸了。
随着最后一声倒数,烟花绽开在天际。
绚烂的,热烈的。
交错的火光。
在地狱中燃烧着的那具身体。
谢悼碾碎了自己的五脏六腑,那些杀欲之气哀嚎着散开,但却又栖息在附近,虎视眈眈地等待着下一次重燃的机会。
明明是永世不能停歇的凌迟之苦,但在那片火光之中,谢悼却大笑了起来。
他总是会无比高调地庆祝自己的每一次死亡,像是和周围那些垂涎欲滴的杀欲之气竖中指。
哪怕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次燃烧殆尽,挫骨扬灰。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还能感觉到疼痛,只要他还能划开自己的胸膛。
南遥就还能在她最喜欢的日月星辰下,和所有爱她的人一起,自由地驰骋于山河人间。
在意识消散前,谢悼用沾满血污的食指,在石壁上落下一笔。
对了。
又是新的一年了。
他轻轻说:“新年快乐。”
烟花下。
南遥轻轻拥住怀中的刀,她低声说:“新年快乐。”
悉听遵命。
一万年后。
“小心”
这是南遇晴收到的来自天界的情报。
神界的内斗从未停止过。
当年恶种之战的惨败和牺牲,的确让神族中的某些人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一万年还是太久太久了。
久到神族逐渐忘记恶种降临的可怖,久到他们认为恶种不会再有突破封印的力量。
于是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清算那些随时有可能给予他们重击的不稳定因素——南遥首当其冲。
“一万年的时间对于人类的修炼来说或许很久,但对于神族修炼来说根本是聊胜于无。”
冥王分析局势:“天界那些强大的战力,早就成为了那群人的眼中钉,大多都像月沉那样早早就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