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回过头,看见阙年跌落在地上,身上淌着血,衣服正在渐渐被血液浸透,表情只剩虚弱。
眼前的世界忽然只剩灰色,地板、地上的液体、还有阙年的嘴唇……
世界好像一瞬间被噤声了。岁安好像看到旁边的人嘴巴一张一合,但空气里传不进来一点声音。
岁安被包裹在这灰色地带的最中心。
这是在哪里?
阙年怎么了?
……痛。
心绞痛。
好像不能呼吸……
……我是不是在做梦?
岁安在27岁的一个夏夜,头一回体会到了刺骨的心痛。
不敢
杨渊站在紫云后门的一条小路上,和几个武装起来的梦安署队员严阵以待。
这条路从紫云的后门延伸出来大概100米远,与另一条主路相交汇。
这个位置,没有路灯,沿途的摄像头从一周前也已经坏掉,看起来是逃命的绝佳途径。梦安署的队员这几天内对周围的环境进行勘测,确定了所有从紫云逃跑的路线,最终都会汇到这一条路。
在杨渊的部署下,这两天已经有几个队员秘密看守。
而在今天,阙年和岁安在紫云里,那一句「梦乡今天开放了」已经顺着耳麦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在听到这句话的10分钟之内就完成了所有的行动部署。
后来,在阙年和岁安在向梦乡前进的路上,用梦安署新发明的特殊信号素在沿途标记了信号。这信号素肉眼看不见,只有梦安署的人有道具辨别。
这几天,梦乡都没有向岁安和阙年开放,但送到梦安署的精神损失的人却越来越多。很明显,有人识破了岁安和阙年的身份,已经提防他们进入。梦安署在这期间内试了其他的方法,但也无法证实梦乡的存在。他们只能暂时寄希望于岁安和阙年再次得到进入梦乡的许可。
杨渊制定的计划就是,一旦有了这机会,一旦岁安和阙年找到了通往梦乡的路,梦安署的人便会在他们关闭通讯蓝牙的那一刻直接出动,直击现场。
不过,杨渊并不确定,梦乡为什么在今天开放了。
如果蚀梦客真的早已察觉岁安和阙年的身份,并且在之前想方设法阻止他们进入,那为什么又在今天开放呢?按照蚀梦客和梦安署针锋相对到今日的经验,他们应该知道,梦安署不会空手而来。
蚀梦客究竟是太有自信,还是打算奋力一搏?
杨渊站在夜晚渐凉的晚风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在几分钟之前,杨渊收到了梦安署成员行动的信号。她立刻做好武装准备,隐藏在路口出,防备可能出现的逃跑人员。
几分钟后,她看见庞颖从紫云的某个房间破窗而出,手举着枪,直奔自己而来。
“你可让我好找,”庞颖气喘吁吁站定在杨渊面前,眼神闪烁,说,“上次让你跑掉,这次绝不会了。”
被刀命中的时候,阙年脑子里所有的思绪被瞬间清空,只剩嗡嗡作响。
一个冰凉的东西刺到自己的身体里。血从一个红色的洞里流淌出来,阙年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疯狂颤抖。
无力感袭来,他感觉生命正在自己的身体里流逝。
他昏过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岁安扑向自己,又猛地停下来,站在原地手脚颤抖。岁安的嘴巴微张,好像在说什么,可是阙年已经听不清了。
阙年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的晃眼的白炽灯光。
有凉意源源不断地从手臂传到自己的身体里,阙年吃力地把头偏向左边,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了自己布满针孔的左手臂。
这是在医院。
阙年盯着针头,意识渐渐聚焦。
岁安呢?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岁安好像愣在自己跟前。
也不知道他对于自己的舍命相护是什么反应……
一个护士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梦安署制服的男人。
阙年用力眨了眨眼睛,认出这是之前来过「可能性」工作室的文斌。
文斌看见阙年醒了,立刻凑到跟前来,兴奋地说:“阙年,你醒了!”
“嗯……”阙年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躺了几天了?”
“三天……”文斌有些犹豫地说。
“……那么久了?”阙年喃喃道。难道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
文斌看阙年皱起眉头,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准确来说,你是被送到医院的第二天早上就醒了,但是你又睡着了,就一直到昏睡到现在了……你放心,医生说过了,你的伤没有大碍的。那天晚上,你……挡刀的时候,被刺中了右胸,手臂也划伤了几处,但都不是致命伤,岁安很快就把你送到医院了,医救也很及时。”
“你的意思是,我的伤不重,第二天就醒了,但是我醒来后,又昏过去了?”
“是……”文斌说,“医生进行了全身的检查,认为你可能是受惊吓过度,再加上连日休息太晚导致的身体利用沉睡进行自我修复,具体原因还在观察……不过反正你现在醒过来就好!护士护士,麻烦你把主治医师叫过来吧!”
护士立马出门,把一名白大褂带了进来,对阙年进行基础的检查。文斌也趁这个空档,把阙年醒过来的事情通告了梦安署。
“一切正常,”主治医师笑容满面地对文斌说,“阙先生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这两天昏睡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阙先生之前睡眠不足。阙先生,既然你已经醒了,想问问,你之前是不是晚上睡觉经常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