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舟“砰”地拉上车门,看到杜天乐一脸灰败地趴在方向盘上。他拍拍他的肩膀,问:“林渡又惹你不高兴了?”
杜天乐缓慢地转过脸,“何止是惹我不高兴。他想要我的命。”
“你们真是情比金坚。”秦晚舟弯着眼角笑。
杜天乐皱眉,“你哪儿看出来的?”
“你们俩要是关系不好,为什么今天还来送我们?”秦晚舟指了指车窗外“特殊儿童康复干预中心”的标牌。
杜天乐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浅浅地耸了下肩,“不知道。”他的手顺着方向盘的圆盘搓来搓去,说:“林渡从来不求我。”
秦晚舟挑起眉毛:“所以?”
“他那人一直以来无欲无求的。怎么都行,什么都好。所以他从来不求人。他真想要些什么,一般会开出条件来交换。今天是他第一次求我。”杜天乐的双眼有些放空,“我拒绝不掉。”
秦晚舟盯着他看了片刻,转头望向窗外,轻声说:“真好啊。”
“什么真好?”
“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真好啊……”
杜天乐问:“你没有吗?”
“没有。我小时候的朋友都不联系了。”秦晚舟低下头,搓了搓手指,“过去也不懂得好好珍惜他们。”
杜天乐抓抓头,笨拙地安慰说:“没关系,我们也算是朋友。”
“别了吧。我可不敢拿朋友那么多钱。”秦晚舟笑着拒绝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至今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
“啊……那个啊。”杜天乐的手指随意地敲打方向盘,“现在都查到了些什么?”
“我知道名字叫托托,喜欢吃小鱼和虾。就只有这些了。”
杜天乐听得直皱眉头,“托托?什么人会起这么傻屌的名字。”
“这是小名或者是外号吧。”秦晚舟耸耸肩膀,“林渡说他已经去世了……”
大概是从来没有预想过这会是一件如此悲情的事情,杜天乐细细地抽了口气,脸色凝重了起来。
秦晚舟没有让气氛变得尴尬,迅速换了个话题,“你喜欢吃炖鸡吗?”
“啊?”杜天乐怔了一下,说:“还行吧。”
“那可以麻烦你带我去林渡家吗?我中午炖鸡,一起吃呀?”
林渡打开门。秦晚舟就宛如回家似的,说了句“让让”,毫不客气地挤进了房间。杜天乐跟林渡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这一点功夫,秦晚舟已经钻进厨房把锅摆上了。
林渡往后退了一步,门拉得大了一些,对杜天乐说:“请进。”
杜天乐挪进屋子,忽然反应了过来,“不是,林渡这不对劲吧!他就昨天来过一次,你们俩这就过上日子了?”
林渡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厨房里传来了秦晚舟的声音。
“林渡,你们家有没有能装鸡汤的大碗?”
林渡闭上嘴,转身就走了,扔下杜天乐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玄关门口,显得十分多余。
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对比上次在餐厅里的那次尴尬的见面,这一次要和谐愉快得太多了。吃过午饭,收拾好碗筷,秦晚舟表示不想打扰林渡休息,便打算告辞回家。
林渡却提出:“陪我一块看个电影再走吧。”
“病号好好睡觉,看电影又不治病。”秦晚舟拒绝。
林渡抓住秦晚舟手腕,十分虚弱地恳求:“就一场……”
“电影?什么电影?我也看。”杜天乐突然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被他这么一问,秦晚舟反倒是不好扫了兴,沉默地答应了。
林渡打开了投影仪,在屏幕上搜索电影。
“哎,到底要看什么电影啊?”杜天乐抓起一个抱枕,身体陷进沙发里。秦晚舟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林渡语气淡淡地回答。
“有小零食吗?”杜天乐问,“破案的电影?你喜欢这种啊?怎么之前也没听你提过。”
林渡从茶几下翻出一包梳打饼,扔给杜天乐让他闭嘴。
秦晚舟眼珠偏向林渡,浅瞥了一眼,没吭声。他在思考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林渡所选的并不是悬疑推理类的电影,是一个叙述相当晦涩的青春剧情片。而他选择这个电影也不一定是喜欢,而是因为这个电影长达四个小时。
秦晚舟心想,一开始就不该心软,轻信了林渡轻飘飘的话。
三十分钟后,杜天乐昏昏睡去,脑袋挂在秦晚舟肩膀上打呼噜。秦晚舟挺直腰杆,一动也不敢动。
林渡回到卧室拿来了一条薄毯。他扶着杜天乐躺下,给他盖好毯子,把秦晚舟拯救了出来。
长沙发被杜天乐躺了个满满当当,秦晚舟只能跟林渡一块挤另一个单人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