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庆国毕竟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见过大风大浪,什么人什么事都见过甚至经历过,对于一直在歪道上走的宴空山能说出喜欢一个男人,不足为惧。
主要弄清楚,他这是尝鲜还是一直就这样?话又说回来,宴空山在国外,没有这毛病,是不是回来受到关家那小子影响?
宴庆国很快否定这个想法,毕竟宴空山混天混地的做派,不是谁能随便影响的。
香炉里刚插上去的三根香,正以一种奇怪的造型燃烧着,香灰一点没掉,纷纷打着旋儿,远看像个佛手印。
宴空山知道,时机到了。
“这个男人,影响了我,让我找到人生的意义。从十八岁见他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他,我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他。”宴空山的表情像入党宣誓一样圣神,温柔的语气几乎要化出水来。
宴庆国身形不稳后退半步,宴文东眼疾手快扶住人,“不要着急啊,弟,人嘛,谁还没有过青春年少,犯点错也正常。”
宴浦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讥讽:“唉,我弟弟是个大情种。”
宴空山懒得理他,“我努力学习考上最好的学校,也是因为他,你们不也夸过我吗?”
梅瑰脸面的肌肉在抽搐,说不出一个字出来,仿佛任何话都太轻描淡写了,只有她知道宴空山的变化有多大,不,应该是蜕变。
五年前,由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到处惹事的纨绔,变成了心中有梦眼中有光的向上少年,当时宴奶奶还偷偷找了神婆,看是不是中邪了。
如今看来,不止中了邪,还中了毒。
眼见香灰又要柺弯,宴空山继续道:“奶奶,奶…奶,你看我爷爷点头了。”
香灰结成的佛手印完美落入香炉,宴奶奶起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宴爸宴妈听,“新的一年,事事顺利,也会顺利,上天会保佑我们宴家,保佑我孙儿。”
宴浦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被他妈一把拦住。
宴空山望着两鬓发白的父亲,还有烟雾中沉默的牌位,一时间,有些不忍。
他利用了奶奶的信仰,利用奶奶对这个家的爱,来撕开这个口子。
小时候,每次烧香,只要香灰凝结不落时,她总会叫宴空山和宴浦来许愿,“神仙正在听呢,好好说话。”
宴空山小时候从来不相信,这次信了。
他决定等回去和胥时谦好好规划后,他就回宴家好好上班,用胥时谦的工作态度,努力做到最好,他的心思将会全部放到他们的新生活去。
胥时谦发送完祝福微信,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区里的烟花爆竹没有停歇,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被新信息点亮,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各种喜庆祝福包裹着胥时谦,可他还是觉得很孤独。
想想回那个家过年,也没有什么特别,除夕夜,没有人陪他俩打牌耍麻将,坐在电视机前,各自嗑瓜子玩手机。
可能是习惯,胥时谦的年味是在新安县的一个冰冷的小房里。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旺,毛毛球球受不了这种热,宴空山走之前,把他们的窝放到阳台去了。
胥时谦披上外套去了阳台。
“怕你们太寂寞了,我来陪你们吧。”
两只兔子见他来了,激动得互相“嚯嚯嚯”的叫,有点像骂架。
“不用找了,你们爸爸回家了,谁过年不想和家人团聚呢?”胥时谦对兔子们说。
“行了,里面太热,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胥时谦看着窗台门上的对联,窗户上各种福的剪纸,以及他和两只兔子在玻璃上的倒影,深吸一口气。
“不要着急,我陪你们也一样,咱仨过个吉祥年。”
胥时谦把兔笼打开,“毛毛先出来吧,来,新的一年,祝福你身体健康,”
“球球,它不愿意出来,你来吧,祝你找到良缘。”
毛毛球球在胥时谦的祝福下,并未出窝,两只兔子都看着胥时谦,发出几声短促不太明显的叫声后,互相舔起了毛。
“好吧,最后祝你们步步高升,事业更上一层楼,舔毛技能大增。”
胥时谦无语地靠在阳台上抽烟,一根烟抽完,他已经做好宴空山不回来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直提示音不停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胥时谦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像是验证自己的猜想一样,宴空山的电话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