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薛律怒目喝止陈素绢:“您怎么能这么说话?!”
“哎哟她敢做还怕别人说啊?”陈素绢丝毫没把儿子的愤怒放在眼里:“言奉谦是什么人啊,澜城的酒吧练歌房,哪个不知道他,就连孟家的那个花花太岁小孟总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大哥。我这把老骨头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听过他的花名。你老婆跟人家谈了四年,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恐怕都教人家睡……”
“妈!”陈素绢语速极快,连珠炮一样,薛律在她说出最难听的话之前狠狠打断了她:“妈,宋清规是我妻子,是我要携手过一辈子的人,您理应好好对她。您如果做不到,就是在逼我做选择。您了解我,这对我来说不算一道难题。”
薛律的容貌本就冷峻,眉目一敛,更添威慑,陈素绢先是被震的一愣,紧接着就作势要哭,双手拍着自己的大腿:“哎哟,儿子大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没良心的,你媳妇只图你的钱!当年言家也是给了她钱她才愿意跟人家分手的你知道吗?!真正向着你的只有你妈!哎哟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早死去算了……”
庄晓梦在一旁安慰着,轻轻拍着陈素绢的背。
陈素绢越哭越投入,几乎就要背过气去,引得来往酒店大厅的客人纷纷侧目。
薛律紧蹙着眉头,在思忖如何让陈素绢安静下来。
而宋清规看着眼前的闹剧,则缓缓站起来,轻描淡写地说道:“体面?这就是你们说的体面?”
这一句语气淡然的问话,却让陈素绢的哭声止住了。
薛律看向宋清规,她还是老样子,美得像一团火,又像一团雾。
宋清规笑了笑,直直盯住泪眼婆娑的陈素绢:“都二十一世纪了,您还在给薛老爷子做妾,难道体面?您纵容庄晓梦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试图插足我的婚姻,难道体面?还有您的宝贝儿子薛律,他跟言奉谦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从言奉谦手里抢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体不体面?怎么,我结婚之前谈个恋爱,就不体面了?”
宋清规冷笑一声,拿起她的包转身离去,经过薛律身边,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你你……”陈素绢又哭闹起来:“冤孽啊冤孽!”
不顾陈素绢的连声咒骂,薛律追上了宋清规。
“我送你回医院。”薛律道。
宋清规眉眼如霜,没有说话。
两人一同走出澜城大饭店,下台阶的时候,引得众人驻足观望。
薛律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容貌清俊。
宋清规也是一身合体西装,大波浪披肩长发,美得不可方物。
“般配”两字有时候不需要注解,哪怕当事者不情愿,也牢牢刻在彼此的脑门儿上,引得路人艳羡不已。
宋清规上了薛律的车,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薛律锁了车门,却久久没有开车。
车里气压很低,宋清规知道薛律情绪不好,但她情绪更差。
“下午我还有个患者投诉要处理。”宋清规先开口:“你是集团总裁,医院是你的医院,情绪不能影响工作这种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薛律依旧没有动作,只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宋清规,他是生气的,但看见宋清规的脸,声音就柔和下来:“今天你跟我妈说的话过分了,以后别这样。”
宋清规知道薛律指的是那一句,又笑了:“我说她新社会做妾过分,她说我是破鞋我就得忍?”
“清规。”薛律耐下性子,唤她的名字:“刚才我也一样维护你了。”
宋清规的笑容敛了去,无悲无喜看向薛律:“在你妈面前演好丈夫,在我面前演孝子?薛律,你不用做这些无用功。携手共度一生?自己听了不觉得恶心吗?咱们俩结婚是你提的,当初你也把话说得很明白,我想要钱,你想要逃避商业联姻、顺道羞辱我找找乐子,那些深情的戏码,就不用演了吧。”
薛律看着宋清规坦荡而又尖锐的瞳仁,牙关不由再次收紧,他一向最恨她的眼睛。
她毫不掩饰她的虚荣、野心,却又不愿舍弃自己堪称卑鄙的那点骄傲和自尊。明明是她匍匐在他的财富与地位之下,却偏偏用脊背生出的芒刺,扎得他鲜血淋漓。
薛律的喉结滚了滚,他将副驾驶的座位放低,欺身狠狠吻住了宋清规的双唇。
宋清规的瞳孔霎时紧缩,双手用力推拒着薛律。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甚至是第一次身体接触,它荒唐地开启于愤怒。
薛律死死抱着宋清规,这个吻几乎是一种压倒性的侵略。
力量的悬殊使宋清规渐渐放弃了抵抗,这个吻也由激烈变得缠绵起来。
许久,薛律的舌头成功敲开了宋清规的贝齿,他们开始了原始而温柔的厮磨。
直到这一刻,薛律才觉得胸中那口浊气消散开来,他的心跳剧烈而清脆,他享受这样的鼓点。直至宋清规喉间发出了标准的求饶似的嘤咛,他才喘息着离开了她的唇。
可他还是抱着她,将额头抵在她的额上,享受着这一席长吻的余韵。
宋清规有些脱力,口红被他吻花了,双唇也变得莹润微肿。
宋清规喘息着,三分情欲,七分恼恨。
薛律见她这样,声音低沉喑哑,说的是作践人的狠话,但偏偏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宋清规,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我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耐心。”
宋清规冷静下来,反唇相讥:“你也就这点本事。”
这句话没有惹恼薛律,他甚至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也终于把手放回方向盘,启动了车子:“这点本事还不够吗?你摸摸自己的心脏,好好想想,它究竟是为什么能跳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