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且鲁其实有一点低估李静河,到底是多年的枕边人,李静河对薛且鲁的了解,或许远远超过他以为的那样。
正当众人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保姆引进来一个人。
是个极明艳的年轻女人,她穿一身香奈儿,但款式偏正式,显现出职业的一面。
她进来就跟薛且鲁打招呼:“薛伯伯!”
薛且鲁闻声,一双老目中的审视与盘算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慈爱:“雅麟来啦。”
这个女人的到来明显让一人不快——庄晓梦。
她根本笑不出来,只僵硬地扯着嘴角,对女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来的女人叫苏雅麟,跟薛律和庄晓梦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
苏雅麟和庄晓梦能同薛家有渊源,原因是一样的。苏雅麟的爸爸苏广森和庄晓梦的爸爸庄忠,年轻时都是薛且鲁的心腹。
苏广森在薛氏集团负责人事,而庄忠是薛且鲁的会计。
薛且鲁年轻的时候野心大,也贪,在税务上钻空子,被上头抓住了,庄忠就替薛且鲁把事情担了,做了几年牢。出来之后,薛且鲁把薛氏旗下的一个公司给了他,庄晓梦也因此成为了富家女。
苏广森境遇也差不多,在人事部门,替薛且鲁得罪了不少人,在集团混不下去了,薛且鲁也就帮了他一把,让他出去单干了。
按理说家庭背景相似,又是那么多年的同学,庄晓梦和苏雅麟应该友谊颇深才对。
但恰恰相反,在宋清规之前,庄晓梦最讨厌的就是苏雅麟。
因为圈子里有个公开的秘密,在过去很多年,薛且鲁是认准了苏雅麟当儿媳妇的,他为了撮合苏雅麟和薛律,不知组了多少局。
可薛家人人都知道,庄晓梦喜欢了薛律很多年。而且她爸爸替薛老爷子坐了牢,他们庄家对薛家是有恩情的。所以庄晓梦不服。
但任凭庄晓梦再怨再恨,她也不敢在薛老爷子跟前显露半分。
苏雅麟更是全然不知此刻庄晓梦心里的暗潮汹涌,只跟薛且鲁聊天。
她见薛且鲁在看宋清规的视频,又想起前两天薛且鲁跟她提的事,开了口:“薛伯伯,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薛且鲁看向苏雅麟,他让这丫头过来,是为了薛律和宋清规之间的财产协议。
苏雅麟是天诚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这桩事交给她,薛且鲁最放心。
“薛伯伯,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说话直接您知道的。”苏雅麟眼睛看一眼薛且鲁手上的pad,继续说道:“那一巴掌一拳头,可不是谁都愿意挨的。我看了视频,那个力道,一个弄不好,内脏破裂,是要出人命的。宋小姐能为了净天、为了小十四做到这份儿上,很难得。”
薛且鲁听了这话,立马像是老小孩一样:“你这丫头,怎么能帮着外人,说你薛伯伯不是。”
庄晓梦在一旁听得牙根痒痒,薛伯伯从来没有用这种长辈宠溺晚辈的姿态跟她说过话。苏雅麟也不知廉耻,当着长辈的面还叫薛律“小十四”,显得多亲昵似的。
苏雅麟听了薛且鲁的话笑了笑:“实话实说嘛。”
薛且鲁见苏雅麟的态度,忍不住摇头:“枉费我花那么多心思撮合你和小十四,结果啊,你们俩是一点都不来电。”
“哟,您还会来电这种词儿啊,挺时髦。”苏雅麟笑。
“别打岔。”薛且鲁佯装生气:“我知道这事儿是宋清规吃了亏。所以财产协议的条件,我会改,算是补偿她。”
“您真的决定了,坚持要让薛律和宋小姐签这份协议?薛律的脾气……”
“他再硬的脾气也不行!”薛且鲁语气坚定:“多少豪门世家都在女人手上吃了亏,宋清规太聪明,薛律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我是他老子,自然得给他做打算。”
苏雅麟无奈点头,也说明了她今天的来意:“既然您决定了,我也不劝您了。但我得跟您说,这事儿我不掺手,我帮您物色了一个我信得过,也能让您信得过的律所合伙人,来帮您处理这件事。等宋小姐出院了,咱们找个时间碰一碰头。”
“怎么,现在薛伯伯求你办件事,都求不动了吗?”薛且鲁有些失落,他还是最相信苏雅麟。
苏雅麟耸了耸肩:“您得罪得起小十四,我可得罪不起。再说了薛伯伯,我跟小十四从小一起长大的,您跟他闹矛盾,我肯定向着他啊。我要是向着您,那才是胳膊肘往外拐。”
“你这张嘴哟。”薛且鲁被苏雅麟逗笑。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际遇也很难说,薛且鲁一直中意苏雅麟,但第一个发现并支持薛律跟宋清规在一起的,也是苏雅麟。
两年前的秋天,苏雅麟开车经过环海公路,看到了在海军木栈道上结伴而行的薛律和宋清规,宋清规这个名字因此暴露在薛家众人面前。后来薛律私自跟宋清规领证,在薛家掀起轩然大波,还是苏雅麟过来当说客,缓和他们父子俩的关系。
薛且鲁暗暗叹气,薛律和雅麟……这两个孩子,说有缘把,却差了一点。但说缘浅,却也称得上一句肝胆相照。
“薛伯伯,看您没受网上那些传闻影响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待会儿还得去律所一趟。”苏雅起身道别,她蓦地看向庄晓梦:“晓梦是不是也该走了,我正好顺路,可以送你回家。”
庄晓梦有些尴尬,她本来想在这儿吃晚饭的,但被苏雅麟这么一点,只好也站起来,跟薛家众人道了别。
苏雅麟开车,庄晓梦坐上副驾驶。
车子启动,苏雅麟的笑容也从脸上滑下去,她有些冷淡地开口:“庄晓梦,别跟三姨太走得太近,以免引火烧身。还有,也别再打薛律的主意,即便没有宋清规,你也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