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谈的目光幽深了些,但笑意不改:“多谢伯父,我刚接手薛氏不久,还有不少事务需要理顺,但目前还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薛谈余光瞥见宋清规,朝她招了招手,宋清规整理表情,走了过去。
“七哥。”
宋清规跟薛谈打了招呼,又看向言策和言太太。
当年言家反对言奉谦和宋清规在一起,对她可以说极尽侮辱,那时候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言家瞧不上的女人,居然嫁到了薛家做儿媳妇。
夫妇两人很不自然对宋清规笑了笑,宋清规也笑了笑。
言策清了清嗓子,继续跟薛谈聊:“想当年我们这些兄弟刚到澜城,一起做生意,一起打天下,谁能想到,一眨眼三十年就过去了呢。薛谈啊,你们年轻,不知道白手起家的难,叔伯们年纪都大了,很多事指望着你们。你可莫要忘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啊。”
薛律的笑意淡了些:“伯父哪里的话,我父亲这人,为人最仗义。这些年在生意上,也不曾亏待各位叔伯。”
“当然当然。”言策见薛律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就更明确地提醒道:“我听老孙老赵和几个弟兄说,你想收了他们的子公司,让他们退休,薛谈啊,他们都是跟着你爸很多年的人,他们……”
“这几个公司跟言氏的生意来往和相关账目薛总和我都已经看过了。”宋清规打断,直截了当道:“言总放心,薛氏没有深究的意思。毕竟咱们两家日后还有生意往来,薛氏和言氏有,薛律的净天和言奉谦的精诚也有,这些钱,就当是打点关系了。”
“呵……我不是……”言策没想到宋清规能当场拆穿他,难免尴尬,只能假笑。
宋清规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但是言总,您应该明白,让这几个公司的高层退休,而不是辞退后起诉,已经是薛氏能给他们的最大体面了。言总如果坚持为他们奔走,那您为商的品质……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我们两家的合作,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哎呀你这孩子。”言策慌了:“我是实在抹不开跟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才……才跟小七叨叨几句,哪能真为了他们影响咱们两家的情谊啊。”
薛谈此时笑道:“有伯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言策夫妇没有脸面再跟薛谈说什么,就去门口招呼别人了。
宋清规见人走远,盯着薛谈:“薛总好手段啊,把我招呼过来,难听的话都让我说。”
薛谈从服务生手上拿两杯香槟,递给宋清规一杯:“我这不是让你报当年受辱之仇吗?感觉如何?”
宋清规笑了:“是有点爽。”
薛谈也笑,两人碰了碰杯。
那边言太太气得歪了嘴:“她宋清规是什么东西?敢对咱们这么说话?!”
“小声点!”言策赶紧道:“当年我就跟你说过,儿子喜欢,你即便看不上,也对人家客气点,现在好了吧,薛家把她当个宝,人家想骑到咱们头上就骑到咱们头上。”
“薛家也是够可以的。”言太太喘着粗气:“让咱们儿子玩烂了的人,他们……”
“你闭嘴!”言策简直受够了:“我看宋清规就很好,很有本事!你看她给净天和薛氏处理的那几个舆论危机,别说你和你儿子,就是我都未必比她强!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想一把年纪跟我离婚,以后见了她就放尊重点!”
“言策!你有没有良心?!”言太太几乎要哭出来:“我为你生儿育女,放弃事业,你就这么对我?!”
“要不是你生养了个儿子,我早就不跟你过了!”言策恨恨道:“还有,你以后在许晓枫面前也不要耍什么婆婆威风。再让我听见你管她叫戏子,造她跟哪个导演睡觉的谣,你就从我家滚出去,爱上哪上哪!”
言太太捂着嘴痛哭,可远远看到有宾客下了车朝这边走来,她也只能咬着牙擦干眼泪,竭尽全力露出得体的笑容。
她心中无限悲凉,她这半生事事为他们父子考虑,为了他们父子而活,到头来,竟然半分感激都得不到……她图什么……她究竟图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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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俩依旧不是主角……尴尬……
弟弟
言许婚宴结束,薛律和宋清规走出酒店,才发现澜城飘起了小雪,这是澜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预兆,势头也并不磅礴。
“冷吗?”薛律问。
宋清规摇摇头:“穿了保暖神器。”
薛律:“保暖神器是什么?”
“发热秋裤。”宋清规回答,继而莞尔一笑:“你们这种阶层,是不是不理解秋裤这种东西。”
薛律笑着翻了个白眼:“老婆,我们只是有钱,不是脑子有病,天冷了我们也会穿秋裤的,我小时候文女士还给我穿过棉裤呢。”
“可见文女士是真疼你。”宋清规由衷道。
小天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人亲密无间,不禁“啧”声连连:“上好的狗粮我也是吃上了。”
宋清规笑笑,想起刚才薛律带着小天跟众人觥筹交错:“刚才看你加了一圈微信,都加谁了?”
小天叹气:“我姐夫算是把我架这儿了,今天之前,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想当导演的艺考生,今天之后,我就成了诸位大佬口中那‘极具艺术天赋将来必定能成为好导演的薛总的小舅子’,姐,你说我要是考不上,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