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规打开主卧的灯,坐到了床沿上。
她余光看到床头柜的抽屉有一条细缝,里头隐约有一些纸张。
宋清规打开,是一个透明文件夹,她拿出里头的两份文件,一份是资产转移文件,文件显示薛律两年前帮她办理了海外账户,已经把名下所有的资产转移到了她的名下。另一份,是……遗嘱,遗嘱上说,薛律死后所有的股份、不动产,都归宋清规所有。
在两份文件之后,是一张医院的测评结果和盖章的诊断证明——薛律,重度抑郁,建议心理疏导,药物治疗,定期复诊。
宋清规霍然起身,钟表已经指向凌晨两点,薛律已经离开家五个小时了。
她给薛律打电话,连打几个,始终没有人接。
宋清规慌了,她颤抖着拨通了苏雅麟的电话:“雅麟,对不起麻烦你,孙呀姨回沧城了,我找不到其他人,麻烦你来帮我照顾一下璞璞,我要去找薛律,我去找薛律!”
宋清规说着说着,就情绪失控起来。
电话那头的苏雅麟意识到了什么:“你把你们家密码告诉我,我马上过去,你别急。”
“谢谢……谢谢……”宋清规挂了电话,又拨了110,她用最后的力气哭着说:“警察同志,我丈夫五个小时前离开家,我联系不到他。他有抑郁症,有自毁倾向,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大结局
警方的效率很高,他们根据宋清规提供的车牌号,调取了所有监控,宋清规两点报警,不到四点就锁定了薛律的踪迹。
薛律开车绕着澜城高架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家里落地窗能看到的那片海。
宋清规追到海边的时候,他已经走入海中,海水已经没过他的腰。
“薛律!”宋清规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薛律!!!薛律你给我停下!!!你给我滚回来!!!”
宋清规用最快的速度跑进海里,她追上薛律的时候,海水已经快要到达他的胸膛。
宋清规发了狠,将他硬生生拽回来两步。
深秋天气,两个人泡在海水里,两两相望。
薛律一张脸惨白,双眼已经失了焦。
宋清规看到他这副样子,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薛律的一边脸颊因此有了血色,但还是没有表情。
宋清规抬手又是一个耳光。
人的情感到了一定浓度,其实会迸发出一种诡异的杀意。
宋清规疯了一样,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直到薛律的脸上终于有了痛楚的表情。
“死算什么本事?!”宋清规流着泪吼薛律:“我问你死算什么本事?!!!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璞璞怎么办?你爸爸怎么办?文女士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薛律的眼眶装满了泪水,但他的声音依旧麻木,在麻木中,他依然执着地寻求着他想要的答案:“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你不想我死,还是因为你觉得璞璞不能没有爸爸?”
宋清规的拳头狠狠捶向薛律的身体:“疯子!就那么重要吗?!我爱不爱你就那么重要吗?!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宋清规泣不成声,手上也慢慢没了力气:“我这辈子失去了那么多东西,你怎么能让我再失去你……薛律,你太欺负人了,你怎么能……欺负我到这种程度……”
薛律听到这里,眼泪终于跃出眼眶,他伸手捧过宋清规的脸,泄愤一样地吻了上去,这个吻里,有厮磨,也有啃噬,是爱,也是报复。
海水冰冷,两个人疯狂地攫取着彼此的体温。
一吻结束,太阳从海岸线上升起,朝霞满天。
……
宋清规跟警方道谢,将薛律带回了家。
苏雅麟看两个人浑身湿透,又看见薛律的脸颊红肿,嘴角也有些渗血。
“我倒不是不让你……”苏雅麟劝宋清规:“但还是要注意分寸,这看着也太像家暴了……”
薛律没说话,去卧室换衣服。
宋清规跟正在吃早饭的璞璞说:“宝贝,妈妈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跟爸爸,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知道了。”璞璞喝一口牛奶:“我今天放学去奶奶家住,奶奶前两天不是说想我了吗?奶奶那里有巧克力和小点心,奶奶还会跟我玩乐高,教我背古诗、算算数,我喜欢奶奶家,我去找奶奶。”
宋清规欣慰一笑:“好,那过几天妈妈去接你。”
苏雅麟在旁边感慨:“你可真是生了个小人精。”
璞璞沉默着嚼了几口面包,终究忍不住,忽闪着大眼睛问道:“妈妈你是讨厌爸爸吗?你们是不是要……要离婚。大班的蛋卷姐姐告诉过我,说她爸爸妈妈就是离婚了的,她要每个周末才能见到她爸爸。”
“不是的。爸爸妈妈不是要离婚。”宋清规赶紧俯身安慰女儿:“上次你说,你觉得爸爸妈妈不是好朋友。其实很久之前,爸爸妈妈是好朋友的。只是后来有了一点误会。妈妈最近想跟爸爸和好,但爸爸在生妈妈的气,妈妈要花时间哄一哄他。”
璞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
宋清规点点头:“真的。”
……
当天下午,文女士从幼儿园接到璞璞之后,给宋清规打了个电话,说她会把璞璞照顾好,让她和薛律专心解决自己的问题。
宋清规端着煮好的面,送去薛律和璞璞的小卧室,薛律已经把自己关在里头一整天。
宋清规进去的时候,薛律半卧在床上,发着呆。
见宋清规进来了,他依旧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