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君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有三个旁系子弟,利用家族贸易线路为‘暗星’走私违禁品。两位中级管事,被勒索后泄露了矿区防御部署图。甚至有一位长老院的文书……”
她的指尖停在一个面色惶恐的中年beta影像上:“……接受了巨额贿赂,试图在长老会议案中植入有利于‘暗星’获取矿产开采权的条款。”
苏芷兮倒吸一口冷气。凌家内部,竟然也被渗透得如此严重?!
“那……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凌司君抬眸,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厉色:“叛族者,唯有死路一条。”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苏芷兮仿佛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仿佛看到眼前这个女人,是如何以铁血手腕,冰冷无情地清理门户,踏着叛徒的尸骸,稳固着这冰雪王座。
所以,她之前的冷酷、多疑、不近人情,或许并非天生,而是生存的必要?苏芷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告诉我这些……”苏芷兮看向凌司君,声音干涩,“是为了让我更清楚敌人的强大,从而安分守己吗?”
凌司君与她对视,目光深邃:“是让你认清现实。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家族,而是一个盘根错节、跨越维度的庞大黑暗网络。个人的情感和冲动,在它面前,渺小得可笑。”
她站起身,绕过冰冷的办公桌,走到苏芷兮面前。她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格外强烈。
“你想救你姐姐?”凌司君俯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力,“可以。但唯一的机会,不是靠你那些眼泪和可笑的勇气,而是借助凌家和联邦的力量。”
“而想要借助我的力量,”她微微倾身,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苏芷兮冻结,“你就必须证明,你值得我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和风险。”
“我要怎么证明?”苏芷兮仰着头,强迫自己不退避。
凌司君直起身,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光屏上瞬间出现密密麻麻、不断变化的奇异符号和能量波形。
“这是过去三个月,监听到的、与‘暗星’高层可能有关的加密通讯中,反复出现的十七组无法破译的核心密文组。”
凌司君的目光重新变得冷静锐利,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其中三组,其编码基础逻辑和冗余结构,与你曾经描述过的、在原世界木家核心成员使用的某种内部暗语,有百分之十二的相似性。”
苏芷兮的心猛地一跳!
“我需要你,”凌司君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调动你所有的记忆,回忆任何可能与这些符号、波形、或者其背后隐藏的规律相关的细节。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发音习惯,一个你们世界特有的数字游戏规则,一个看似无意义的图腾印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这是你目前,唯一能提供的、不可替代的价值。也是你能否‘值得’我下一步投入的……关键。”
苏芷兮看着光屏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密文,又看向凌司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压力,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使命感,沉沉地压在她的肩头。
她终于明白,今晚的书房之行,不是恩赐,而是一场……冰冷的考试。
一场关乎姐姐命运,也关乎她自身价值的……残酷考试。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专注,投向那些变幻的密文。
“我……试试。”
神秘的古老游戏节奏
书房内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只剩下光屏上变幻的密文和苏芷兮紧蹙的眉头。
凌司君没有再出声打扰,她回到了冰晶办公桌后,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务,但苏芷兮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萦绕在自己身上。
压力巨大。
那些密文复杂诡异,远超她的知识范畴。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拼命回忆一切与木家相关的细节——姐姐偶尔接听的、语气谨慎的电话中出现的零碎词汇;她惊鸿一瞥看到的文件上的奇怪符号……
几个小时过去,她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痛,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进展微乎其微,那百分之十二的相似性,虚无缥缈得让人绝望。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沮丧地垂下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一组不断循环变化的能量波形图。
那波形起伏的节奏,某个特定波峰与波谷的间隔比例……忽然触发了一段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记忆。
那是很小的时候,姐姐教她玩的一种拍手游戏。嘴里念着一段古怪的、押韵的童谣,拍手的节奏时快时慢,有着非常特定的节拍规律。
姐姐当时笑着说,这是从某个很老的老家亲戚那儿学来的,据说以前的人用来教小孩记数……
而那段童谣的节奏……苏芷兮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住那组波形!
像!非常像!那种独特的、不规则的律动感!
“等等!”她猛地出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这一组!能不能把它的时间轴拉长,放大第三个波峰之后的衰减区间?”
凌司君操作的手瞬间停下。她抬眸,没有任何疑问,指尖飞快地在空中划过。
光屏上的波形被迅速放大,细节清晰可见。
苏芷兮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几乎是扑到光屏前,手指颤抖地虚点着那几个关键的波形节点:“这个间隔……还有这个衰减斜率……不对,不是斜率,是这种……这种‘回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