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剑朝他下盘攻去,对方果然中计,挥拳向她,被她弯腰一躲,一拳击向其中一个穴位。柳七在一旁瞧得分明,两步夺过去接上点了他其他几处大穴。
这狱卒登时便不动了。
唐济楚又在这第二道门后走了一圈。
依旧没有阮奢云的影子。
这里的犯人倒是比第一层的犯人看起来精气神好得多,其中一个翻了翻眼皮,还和她搭话:“姑娘,你这番大张旗鼓,是要找谁出去啊?”
“阮奢云。前辈可认识么?”
那人吃吃笑了,嘴唇前垂下的一丝枯发被呼出的气吹起来,“没听过。”
唐济楚没时间陪他闲侃,站起来转身就要走,临走前那囚犯又开口了:“不过我有一言想劝姑娘,第五道门后,你最好不好去。救人也好,杀人也罢,年纪轻轻的,别把自己搭在里面。”
唐济楚只回头望了他一眼,便又随着柳七向前闯去。
果然如图上所说,前三道门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唐济楚在这里遍寻无果,只好又向前走。
第四道门后,光线显然比前面更暗。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无一人把守,两人试探半晌,连机关枢机启动的声音都没有。一派的安静,只听得见牢中犯人的呼吸声。
唐济楚像先前那样,一个一个地寻过去。本以为这次也徒劳无功,却在第四道门后的尽头,一个狭窄又昏暗的牢房内,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就趴在干草堆上,长长的头发缎子般散开,昏暗的火色照在她平静的眉眼上,那是一派寂然的,如冷梅又似枯荷般的美。
不过此刻她也无心欣赏了,拍了拍木栅栏,朝她唤道:“奢云姑娘?是你吗?”
那女子无神的双眼渐渐有了些光亮,极缓慢地抬起眼皮,又极缓慢地撑起身体,望着牢外的唐济楚。
“是你?”
她的嗓音枯哑得不成样子。
柳七在一旁三下五除二地早就拿铁丝撬开了那锁,唐济楚心跳得突突地快,打开了那狱门便钻了进去。
她不由分说扶起了奢云,边道:“我知道你很震惊,但现在咱们最重要的是逃出去。”
一切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利,顺利到她怀疑这是一场骗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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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唐姑娘,果真好胆识。
就在她疑心的这一刹那,不远处传来一声轻敲铜管的钝响。她下意识地看向柳七,柳七的面色也瞬间凝重起来,不再戏谑玩笑。
这是两个素来耳力极佳的人,一个是被师父从小锻炼的,一个是为了讨口饭吃被迫养成的。只是犹如蝴蝶振翅般的一声,两人心内便已警铃大作。
来不及和阮奢云解释,唐济楚麻利地先将她扶了起来。在暗无天日的牢中过了太久,她的身体过于绵软无力,她把她扶上了柳七的背。
三人正待要离开,便听得靠近里面的机关门后传来一声巨响,那是重物砸击后又落地的声音,来自在他们未曾进入的第五扇门后,
铜管传来的敲击声响了三次便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机关门自下而上缓缓抽闸的动静。他们从第一扇门闯进来,满以为自己武功卓绝,聪明绝顶,只不过是因为前四道门根本形同虚设罢了。原来自第五扇门开始,才有武盟真正精巧的机关重器。
有人从那万点尘土飞扬的门下,提着刀缓缓前行。血的腥气比他的人先行而至,那人蒙头垢面,衣着褴褛,显然不是值守的狱卒。他周身萦满骇人的杀气,那持刀的影子落在乌暗的墙壁上,绰然如一尊杀神现世。
三人待在原地,柳七人都吓傻了,一步也迈不开。身侧的唐济楚也没好到哪去,呆呆地看着那人旁若无人地提刀慢行,所过之处血溅点点,有从那刀尖滴落的,有从他手上垂落的,还有从他的鞋履上留下的。
他提着的那把刀,也是武盟狱卒统一的佩刀。此人杀人越狱,如此从容。
唐济楚暗恨自己选了个最差的日子,竟然撞上了这几十年不遇的犯人越狱,她和柳七打通的那前几道门,岂不为他行了方便?
那人腕上的镣铐还不曾全然脱落,半挂在手腕上,垂在地上的那部分被他的步子带动得“哗啦”乱响。他并不理会那些还关在狱中的囚徒,径直朝外走去。
“怎么办?”柳七苦着一张脸问她。“咱们劫狱劫得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人物,就算追究也不会大张旗鼓。可我瞧着这人……来头不小啊,他怕是要惹出咱们收不了场的大祸来了。”
唐济楚也知道他们是捅了大篓子了,可到了这种关头,他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她咬咬牙道:“跟着他走。”
前几扇门的人早被两人点了穴解决掉了,那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前行,几乎没有拦路的狱卒出没。唐济楚暗想,那个装死的狱卒应该感谢他们才对,否则此刻他也成了那杀神的刀下亡魂了。
他们三个人隔着两扇门的距离,远远跟在他后面,一路尾随至尽头,那人忽然停下了步子,缓缓转过了身。
唐济楚登时拔剑护在两人身前。
此人性情不定,又刚杀了人,正是杀念浓重之时,砍一个和砍十个又有什么区别?
那人的眼睛藏在乱蓬蓬垂下的头发后,静静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他一点都不急似的,哪怕此刻他越狱逃亡的消息可能已经通过铜管传讯给了更上层的统领。
唐济楚从未感觉时间过得这样漫长过,她的手心都有些汗湿,握着剑柄的手臂僵直地摆着,四周的声音逐渐抽离出自己的耳朵,耳边响起如擂鼓般令人震颤的心跳声,直到那人挽刀回身,又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