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你的?”他又反问。
她不说话了,因为多说多错,这种时候早早向师兄认错,他便不会太恼火。这是她和师兄相处十四年来获得的经验。
“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从椅上站起来,缓缓朝她的方向走来,她慌不择路地后退,却退得撞到了正堂中央的八仙桌上,她被吓了一跳,他却从她身边错过身去,只是将房门关紧了。
最后一线月光被拒之门外。徒剩窗纱筛进来的朦胧光亮。她的心在那一刻也仿佛被揪紧了。
她何曾见过这样陌生的师兄?可或许从下山那夜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乌山白衡镜了,你看,连名字都轻易地变了,人又怎么会停在原地。
“他没告诉我什么,后来他有急事就走了。”她连忙解释道。
他的手还搭在门上,微微笑着问她:“没告诉你什么?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你发上的这柄银钗很漂亮?”
唐济楚这次是真的没话说了,言幸原话虽然不是这样说的,但大概意思也是如此,她越解释便越解释不清。
师兄从门前转过身来,这一次是朝她走来的。
他说:“楚楚,我不喜欢你瞒我、骗我,但有时候,我宁愿你骗一骗我,好让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唐济楚的眼睛微微瞪大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骗一骗我,好不好?就说你不曾见过他,也没有一起去过花翠铺,好不好?”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她的脸颊上时,她仿佛被烫到了一般x,飞快地躲开了。
伏陈怔住了,满眼尽是不可置信,就连她自己也不由对自己的动作感到惊异。她怎么会讨厌他呢?
幼时山下的孩子们嫌他们是野孩子,不肯带他们一起戏耍扮家家酒,他们两个就躲到一边自己扮。那时候师兄喜欢扮作哥哥,她喜欢扮作新娘子。师兄说我是你哥哥,怎么能娶你当新娘,她说师兄又不是真的兄长,当然可以娶我当新娘子。
她在说那话的时候,却从未想过未来的这么一天。
唐济楚心乱如麻,绕过八仙桌想回自己的房间,又被他截在房门前。
她咽了咽口水,这才说道:“我的确和他去了花翠铺,我不想骗你。”
“然后呢?”
她不答。
他又朝她迫近,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她的后背挨上了房门。
伏陈捧起她的脸的时候,她整个人快要缩成一小团,尖尖的下巴陷在他掌心里。
她闻到一股血腥味,原来是他掌心的伤还未愈合。浓重的腥气仿佛在敲击着她的脑袋,她的意识也像被一口巨钟囚住了,这世界里唯有他缓慢而幽轻的声音清晰着。她无法逃离这声音,也不能逃离。就如同她此刻虽然畏惧他,但也更依赖他。
“他是怎样替你簪上它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