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后尸骨未寒,先帝便迫不及待地将那位苗贵妃纳入宫中,宠冠六宫,甚至任由她构陷自己这个嫡长子,轻而易举地将原本属于他的太子之位,转赐给了夏裔清那个庶出之子。
先前的帝后情深,更像是个笑话。
想必先帝就算在死前,都不记得他的元后是何模样了吧。
感情,本就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身为帝王,更当斩断七情六欲,方能坐稳这龙椅,掌控这天下。
这一点,夏毓啸在年幼时便已看透,并且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他不需要感情,也不想去体会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滋味。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成为一个出色的天下之主,将权力与皇位紧紧握在手中。
如此,这便够了。
而当初之所以选择与陆常衡合作,正是看中了他眼底那份与自己相似的冷意。
这种冷意,让他觉得彼此之间有着一种默契,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
他们都曾遭受过背叛,都曾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渊,骨子里都带着几分冷情冷心的狠戾。
夏毓啸一直认为,他和陆常衡是同一类人。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儿女情长不过是一种累赘,只会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只是没想到,陆常衡……
竟也有他夏毓啸看走眼的一天。
夏毓啸抬眸,再次看向面前的陆常衡。
这个男人虽然有着明确的目标和强烈的执念,但他的目标却并非如夏毓啸所想象的那般纯粹。
他的目标,他的执念,被一份早已变质的情感牢牢左右着。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18)
陆常衡费尽心机夺取权力,并非是为了权力本身,而是为了——
那个曾经背叛过他、另嫁他人的女人。
而当夏毓啸得知夏裔清的踪迹全无后,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抓住云皎烟。
毕竟,云皎烟是夏裔清明媒正娶的皇后,两人同床共枕五年,她没有理由对夫君的去向一无所知。
即使她真的对此毫不知情,夏毓啸也想着,用她作为诱饵,总能钓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夏裔清若还念着半分旧情,定会为她露面。
可当暗卫回报,说陆常衡破城当日,便毫不迟疑地闯入椒房殿,将那位前朝皇后半抱半挟地带回了将军府。
连他后续“看管前朝余孽”的旨意都视作了耳旁风,夏毓啸握着玉扳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竟生生给气笑了。
简直可笑。
夏毓啸想起陆常衡这些年在边关的悍勇,想起他破城时甲胄染血的模样,想起他为了今日这局面付出的血汗——
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还背叛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