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深处,正藏匿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待。
他期待着她回头,期待着她的脸上能够浮现出哪怕一丝的欣喜,更期待着她能对自己说句软话,哪怕只是简单地感谢他将她带回这座宫殿也好。
可云皎烟只是淡淡扫过那些衣物首饰,便转身走向内殿,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
仿佛夏毓啸的存在对她来说,完全无足轻重,甚至还不如那些婢女仆役手中捧着的锦缎更具吸引力。
夏毓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胸中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拂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朕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你暂且在此处安顿下来吧。”
说完,不等云皎烟做出任何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去,连带着殿内的空气都仿佛被他的怒火冻结,宫女们惊恐万分,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也没有说究竟是不是要给云皎烟一个名分,又怎么给。
云皎烟也不在意,对于夏毓啸的怒气完全有恃无恐。
甚至目光落在夏毓啸愤然离去的背影上,直到那明黄色的衣角完全消失在殿门外,云皎烟的眼中缓缓漾开一抹真正的笑意。
到底是没经历过情爱的帝王,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算无遗策,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却青涩得像个毛头小子。
一举一动都透着笨拙的占有欲,逗弄起来,倒算有趣。
太和殿。
夏毓啸坐在龙椅上,将一旁堆积如山的奏折完全撇到一边。
他紧闭双眼,用指腹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眉宇间攒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冰冰的话,吩咐身边躬身侍立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去拿一张空白圣旨过来。”
总管太监虽满心疑惑——
陛下登基以来,圣旨向来字字斟酌,从未如此仓促过。
但依旧恭敬应下,“是,陛下。”
踮着脚尖取来明黄卷轴,小心翼翼地铺展在明黄案几上。
空白的圣旨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
而那旁边的朱砂砚台里,墨汁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静静地映照着夏毓啸沉郁的侧脸。
夏毓啸提起狼毫,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能落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隐隐跳动。
夏毓啸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41)
他是杀伐果断的新帝,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君主——
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搅得心神不宁?
还曾经是别人的皇后,现在又和他的臣子纠缠不休。
然而,那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悸动却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冲撞,仿佛要冲破他的理智防线。
狼毫在夏毓啸的手中停顿了许久,墨汁在笔尖逐渐凝结,几乎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