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两人眼中骤然亮起的、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疯狂光芒。
“当然,这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星海艺术中心。
巨大的穹顶之下,往日喧嚣的舞台区域此刻被一种异样的紧张和肃穆笼罩。巨大的《光影囚笼》主题海报被悬挂在舞台后方最醒目的位置,海报上沈昭苍白破碎却眼神锐利的特写,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带着一种无声的控诉和悲壮。
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搭建着复杂而宏大的舞台结构。钢架林立,线路如蛛网般铺设。但气氛却异常压抑,没有人交谈,只有工具碰撞发出的冰冷声响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沉重和茫然。他们知道自己在搭建一个舞台,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主角的舞台,一个……巨大的灵堂。
陈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舞台边缘。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色西装,胡子拉碴,眼里的血丝和疲惫浓得化不开。他默默地看着工人们工作,看着那逐渐成型的、灯光璀璨的舞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舞台中央的位置,是预留的升降台。那里,本应是沈昭站立的地方。
陈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位置。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沈昭穿着染血的病号服,孤零零地站在那束最亮的追光灯下,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歌唱……而舞台的地板上,正缓缓流淌开粘稠的、暗红色的血……
“陈先生?”舞台监督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拿着图纸,“升降台的安全装置和承重测试……”
陈默猛地回过神,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空旷的舞台。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眼底的酸涩,声音沙哑而冰冷:“安全!给我做到万无一失!每一个螺丝!每一根钢索!都给我检查十遍!一百遍!我要它……绝对!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眼神锐利得吓人。舞台监督被他的气势震慑,连忙点头:“明白!陈先生放心!我们一定……”
陈默没有再听下去。他缓缓走下舞台,脚步有些踉跄。他走到舞台边缘,那里堆放着一些刚拆封的、用于铺设舞台边缘防护的软质材料。他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些冰冷的材质。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那个屏幕早已碎裂、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平板电脑,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信息推送的震动!是一种更深沉、更急促、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的震动!
陈默浑身一僵!猛地掏出平板!
漆黑的屏幕,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正中央……极其突兀地、剧烈地……闪烁起一片……混乱的、扭曲的、如同信号风暴般的……蓝色光斑!
那光斑疯狂地闪烁、扭曲、跳动!时而凝聚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时而崩散成一片乱码!亮度忽明忽暗,频率快得惊人!伴随着平板机身内部传来的、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电子元件过载烧毁般的“滋滋”声!
这景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狂乱闪烁的蓝色乱码,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想起了直播中断时消失的血迹!想起了沈昭昏迷前盯着虚空的疯狂眼神!想起了那个《替身》视频最后闪过的一抹蓝光!
这不是故障!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平板电脑故障!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他猛地抬头,看向icu所在的方向!又看向眼前这座正在搭建的、如同巨大棺椁般的舞台!
它……在挣扎?
它……在愤怒?
它……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染血的葬礼……而疯狂?!
平板屏幕上,那片狂乱的蓝色乱码风暴闪烁到了极致!
“滋滋”的异响也达到了顶点!
然后——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保险丝熔断的轻响。
屏幕瞬间彻底熄灭。
所有的异响和震动,戛然而止。
平板电脑,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毫无生气的黑色砖块。
陈默握着这块冰冷的“砖块”,僵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和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拂过舞台边缘材料的手指上。
不知何时。
那冰冷的指尖……
竟沾染上了一抹……
极其刺眼的、
如同幻觉般的、
暗红色。
数据风暴,与伪造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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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病房。
冰冷的灯光依旧恒定地倾泻,仪器单调的嗡鸣是这片白色地狱唯一的背景音。沈昭躺在病床中央,像一具被精密仪器包裹的木乃伊。皮肤是毫无生机的死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泛着青紫。呼吸机的波纹管随着机械的节奏规律地起伏,代替她早已停止工作的肺。心电监护屏幕上,那条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起伏微弱得如同垂死之人的叹息,每一次艰难的攀升都伴随着仪器低沉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归于沉寂的直线。
赵主任带着主治团队站在床尾,面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他翻看着手中最新的检查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纸张边缘捏得发皱。
“脑电图……近乎平直……深度昏迷……无意识活动迹象。”
“脑干反射……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