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苦,好疲惫。为什么要让她遇上这种事?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想要高效利用时间这个念头难道算得上贪心吗?
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只有一年寿命,拼命考上大学还有什么意义?
过去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自初三开始,她没有一天松懈,因为经常拒绝出门放松的邀约,和以前的同学疏远了,在现在的班上也没有要好的朋友。
关于快乐的记忆太遥远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
她又想,要是她死后,那块厄运的手表缠上家人该怎么办?她不应该懦弱地逃避。
“嘀嗒、嘀嗒、嘀嗒……”阮雅芸听到清晰的指针转动声,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面说:离开这里,离开人群,找回那块手表,带着它沉入海底,结束这一切……
阮雅芸浑身发抖,肿胀的眼睛又流出了眼泪。
时愿不停地帮她擦眼泪,担心眼泪流进刚处理好的伤口里。
时愿安慰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会比较痛快。如果你想倾诉,我可以听你说。”
阮雅芸哑声道:“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
是不幸的事,是说了也没人信的事,是说了只会害人的事。
时愿试探地问了句:“那要联系你的家人吗?”
“不!不要!”阮雅芸反应很大地站起来,脑中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不能把家人牵扯进来,也不能害了这个善良的路人姐姐。
“谢谢你,我好多了,我先走了。”阮雅芸摸了摸脸上的纱布,无意间看到蹲在时愿脚边的猫。
对于这位姐姐来说,所做的一切大概只是举手之劳,姐姐一定帮过很多人。但对于她而言,这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得到的最后一份体贴和温暖。
她心想,如果有下辈子,她希望能做一只猫,回这家店报恩。
“等等。”时愿喊住她,“你肚子饿不饿?我准备做早饭,要是饿了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时愿本来打算去买早饭的,但她直觉要想办法留下这个女生,否则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用了,我不饿。”话音未落,阮雅芸的肚子就咕噜响了一声。她感到窘迫,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
从起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能不饿嘛?
“一起吃吧。”时愿握住她的手腕,温声说,“可以麻烦你帮我摘一点青菜吗?”
阮雅芸留恋这一抹温暖,下意识点了头。
时愿带她到菜园,递给她一个菜篮子,指着一片郁郁葱葱的菜心说:“这是我前不久播种的菜心,长得太茂盛了,要疏苗才行。多出来的菜苗没地方种,只能吃掉。”
“我不太会。”阮雅芸有点茫然,“要拔到什么密度?”
“没那么讲究。”时愿示范给她看,“就按这个密度来拔,挑一篮子就够我们吃一顿了。”时愿笑了笑,“你要是喜欢,可以带一点菜苗回家里种,装在矿泉水瓶里带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