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两人结了账继续赶路。庄周又去昨天的摊档买了几张萍虀饼,一路上大嚼特嚼,赞不绝口。小公主腹内空空,越听越馋,终于忍不住了:“那个,我也尝尝吧。”
“别,当时叫你吃你不吃,这回可没带你的份。”庄周笑道。
“快给我!”
(过了一会儿)
“你已经吃了三张了还要啊。”庄周无奈。
“再来一张,没想到这么好吃还不腻。”小公主伸手。
下站到了昌城,小公主拉着庄周就去找小吃摊,还主动打听有没有价格便宜又靠谱的旅店。两人点了猪肝粥、梅酱兔头,在街边吃得乐不可支,摊档主笑道:“你们这一对儿当真有趣,吃好了下次再来。”
“我们不是一对儿!”庄周急忙说。
去旅店的路上,小公主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庄周说:“你看这儿两旁的丝布店,不怪大家都说‘鲁织齐纨’。要不一会儿去逛逛?”
“随便。”
庄周大感奇怪:“你不是挺爱逛绸布店的吗?”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庄周再笨也知道魏羽祺生气了,往常提到美食啊、衣服啊、首饰啊,魏羽祺都滔滔不绝,如数家珍,这回竟然一言不发,但究竟为什么生气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进了旅店房门,魏羽祺“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庄周说:“我还没放行李呢!”门开了一条缝,庄周把行李递进去,砰的一下,门又关上了。
晚上叫魏羽祺吃饭,她也不去。庄周只好一人去吃,回来后敲门:“看看我带什么东西了?”
门开了一个缝儿,“你递进来就行。”
庄周伸头一看,发现魏羽祺脸上竟然有泪痕。他一把推开门:“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和我说!”
“就是你。”
“我怎么欺负你了?”庄周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今早摆摊档的说我们,我们是一对儿,你干嘛着急否认?”
“我这不是澄清吗?”
“要澄清也是我先澄清!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怎么可能?你那么好看!”庄周脱口而出
魏羽祺脸一红,庄周自觉得失言,“你尝尝这儿的蜜饵糕,我先走了。”
“等等,你在房间里睡吧。”
“什么!”庄周望着那一张床,惊道。
“你想什么呢!你睡地上,我睡床上。”
“这不方便吧。”
“只要你别图谋不轨就行。”
“我倒怕你图谋不轨。”庄周笑着说。
魏羽祺作势要打:“还敢乱说!”
晚上,魏羽祺睁眼,发现庄周在地上看书。好奇问道:“你看的什么武功秘籍?”
“老子的《德经》和《道经》。”
“你看这个干嘛?”
“喜欢啊。”
“你真的没学过纵横术?”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真没学过。我都不知道纵横术是什么。”
“那其他道术呢?”
“没学过,道术是什么意思?”
“道术也就是武学,天下道术很多门,比方说儒、墨、道、阴阳、法、名、纵横等等吧,每家主修的不一样,儒家,内功和真气特别厉害;我们阴阳家,修的是驱控水火;纵横家出名的是纵横术和长短拳。纵横术是极高明的轻功,一纵一横,速度极快,所以很多大刺客都是纵横家的。那天你露的那一手,一般人都做不到,就是纵横家中的高手,也不可能毫无痕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真的不知道。”
“你也去学道术吧!我今年就入学‘天之庠序’,到时我和爹爹说,给你办一个入学名额。”
“那是什么?”
“‘天之庠序’你没听过?那是天下最有名的道术学校了!也是当今武林最大的门派。基础课修一年,然后再选择适合的专业主修。”
庄周听得心痒痒的,自从看了刘太公关于奇异生物的藏书后,他开始对更大的世界有了一种莫名的向往。魏羽祺见庄周不答话,又说:“到时我们一起入学,还可以做同窗。”
庄周“嗯”了一声,他和魏羽祺其实都不清楚,天之庠序的入学名额是多么难得。血统其实是天之庠序收生时一个很重要的标准,一般有意送子弟入校的高门大族,都常年向学校进献礼金。有些想让子女入学的新进门第,他们的供礼份额更大。对于一些没落的老牌贵族来说,只要血统足够高贵,即使供礼不多,也能入选。
但有土封君的推荐入学名额比寻常权贵要多,除了推荐自己的亲属入学外,也会推荐下属官员的子女,以此作为一种表彰和恩宠手段。
当然,能入学的也不仅限于君、卿、大夫、士之后,有的财力雄厚但血统平凡的商人家族,每两三届也能用流水的金银博出一两个名额来。还有武学宗师、门派师长、宿学盛德,都有可能获得入学名额。其中,最例外的莫过于“无类选”了。
“无类选”的传统起源于孔子,孔子云:“有教无类。”为了践行此理念,让平民人家也有机会修习道术,每届招生都会留出三个名额给寻常人家,号为“无类选”。“无类选”通常由校长、教育长亲自选择,教师也有推荐权,条件以机缘和天赋为主,但自从二十多年前的一届“无类选”招收了一个后来把武林搅得天翻地覆的魔头来,“无类选”便有名无实,一个不选了。
“到了学校我罩着你。假期你还可以去我家玩啊庄周,庄周?”魏羽祺低头一看,原来庄周已经睡着了,“可真是个呆瓜”,她轻声说。